【第95章 痕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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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殿的燈沒有全熄，紗帳垂下來時，外頭還留著一盞小燈，光影隔著薄薄一層帳子，落在沈姝妍臉上，像一層溫柔的霧。
蕭承胤把她放在榻上，卻沒有立刻低頭，他的手還扣在她腰間，指節用了力，像怕她下一刻便從他懷裡消失。
沈姝妍抬眼看他：“陛下？”她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。
蕭承胤看著她發間那支簪子，可此刻她就躺在他眼前，眼尾微紅，唇上胭脂被他親亂了一點，仍舊伸手去勾他的衣襟。
像從前，又不像從前。
蕭承胤伸手，慢慢拔下她發間那支簪子，烏發散下來，擦過他的手背。
簪子被他握在掌中，那處缺口硌著他的指腹。
沈姝妍看見了，卻沒有躲，她甚至笑了一下：“陛下怎麼還看它？”
蕭承胤低聲道：“朕在想，它到底落在哪裡。”
沈姝妍抬手，輕輕覆住他的手，她沒有替自己辯解，也沒有說什麼好聽的話，隻是慢慢將那支簪子從他掌心抽出來，放到枕邊。
金簪落在軟枕上，沒有發出聲響。
“陛下今晚要一直想一顆珠子嗎？”
蕭承胤的眼神一下深了。
沈姝妍仰頭親了親他的唇角，像安撫，也像挑釁。
蕭承胤扣住她的手腕，低頭吻下來，這一次比方才重得多，沈姝妍沒有躲，反而伸手抱住他的頸。她的指尖穿過他的發，動作溫順得近乎柔軟，可眼睛卻一直沒有閉上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掌心裡，也曾經把她和孩子一起放棄的男人。
他明明心裡懷疑她，可她不過一聲輕喚，一個吻他便還是走到了她身邊。
真可憐，也真可恨。
蕭承胤被她看得呼吸發沉，低聲問：“看什麼？”
沈姝妍笑了笑：“看陛下。”
“朕有什麼好看？”
她指尖滑過他的眉眼，聲音低得像歎息：“許久沒這樣看過陛下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蕭承胤眼底那點冷硬徹底碎了。
他吻她的眼睛，吻她的臉頰，又一路吻到她頸側。沈姝妍肩頭輕輕顫了一下，手指攥住他衣襟，像受不住，又像不肯推開。
蕭承胤感到她的回應，動作更急，衣帶從榻邊垂落下去，紗帳輕輕晃著。
沈姝妍側過臉，看見枕邊那支海棠簪，金色簪身陷在錦緞裡，簪尾空了一小處。那一點缺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像今夜所有沒說出口的話。
蕭承胤忽然咬了她一下，足夠留下痕跡。
沈姝妍輕輕吸了口氣，眼尾迅速染上一層水色。
蕭承胤停下來，抬頭看她：“疼？”
沈姝妍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，過了一會兒，她抬手摸了摸他側臉，聲音很軟：“陛下以前也這樣。”
蕭承胤的手一頓，他想起她剛入宮那幾年，嬌氣，愛鬨，也愛纏他。每次侍寢之後，總要嫌他弄疼她，第二日卻又抱著被子不肯起來，非要他哄。
那時她看他的眼睛裡，全是他。
蕭承胤低頭抵著她額頭，聲音低啞：“姝妍，別再氣朕了。”
沈姝妍睫毛顫了顫，她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，她隻是主動仰頭，又親了他一下。
蕭承胤像終於被這一點溫柔逼到潰敗，伸手將她更深地抱進懷裡。
紗帳晃得更厲害，燈影被風壓低，殿中一切都變得模糊，隻剩呼吸聲落在夜裡。
沈姝妍閉上眼。
他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——頸側，肩頭，腕間。
他太急了，也太怕了，像是要用這樣的方式確認她還在他懷裡，確認她仍舊屬於他。
可她心裡清醒得很，她甚至在某一刻有閒心猜想明日蕭景珩若看見，會是什麼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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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疼吧，會瘋吧。
蕭承胤抱著她，忽然低聲喚：“姝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裡還有朕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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