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疑，走過去，將手放進他掌心，蕭承胤握住她的手，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她的手有些涼，他把她拉到身側坐下。
蕭景珩仍舊站著。
蕭承胤看著沈姝妍發間那支簪子，聲音溫和：“朕賞你的新簪，不喜歡？”
沈姝妍抬手摸了摸發間：“喜歡。”
“那怎麼不戴？”
她笑了笑：“以前的戴慣了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：“少了一顆珠，貴妃怎麼還戴著？”
沈姝妍沒有躲他的目光：“陛下若嫌不好看，臣妾明日便換。”
蕭承胤笑了下：“朕什麼時候嫌過你不好看？”
他說著，伸手替她扶了扶簪子，蕭景珩站在下首，袖中的手慢慢攥緊，沈姝妍微微低下頭，任由蕭承胤替她理簪。
蕭承胤卻在這時抬眼，看向蕭景珩：“太子覺得呢？”
沈姝妍眼睫輕輕一動。
蕭景珩抬頭。
蕭承胤問得很隨意，像隻是父子間一時興起的閒談：“貴妃這支簪子，可還好看？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李德全垂著頭，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。
沈姝妍坐在蕭承胤身側，唇邊笑意淡下下來，蕭景珩的目光落在那支缺了珠的簪子上，過了片刻，蕭景珩垂眼：“貴妃娘娘姿容出眾，戴什麼都好。”
蕭承胤的手指停在沈姝妍發間。
沈姝妍終於抬眸，看了蕭景珩一眼。
蕭承胤慢慢收回手：“太子倒是會說話。”
蕭景珩垂首：“兒臣失言。”
蕭承胤看著他，語氣仍舊溫和：“無妨。”
他說完，轉頭看向沈姝妍：“貴妃聽著可高興？”
沈姝妍笑了，她抬手輕輕替蕭承胤理了理袖口：“陛下都說無妨了，臣妾自然也不敢放在心上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，胸口那點悶意卻更重，他若在此刻發作，他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他笑了一聲：“正好這裡有一樁事，既然貴妃來了便一同聽聽。”
沈姝妍溫聲道：“臣妾不懂政事。”
“不是政事。”蕭承胤看向太子，“是太子的婚事。”
蕭景珩沒有動。
沈姝妍指尖輕輕停住。
蕭承胤像沒看見兩人的異樣，語氣平靜：“禮部說，太子婚期不宜再拖。”
含元殿裡的燭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沈姝妍垂下眼。
蕭景珩看著地麵，聲音很穩：“兒臣病體未愈，恐誤婚儀。”
蕭承胤淡淡道：“病了這麼久，也該好了。”
“兒臣慚愧。”
“既然慚愧，便聽禮部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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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珩沉默。
沈姝妍坐在一旁，慢慢收緊了指尖。
蕭承胤看向她：“貴妃覺得呢？”
沈姝妍抬眼，她看了蕭承胤一眼，又看向蕭景珩，蕭景珩沒有抬頭，可沈姝妍知道，他在等她說話，等她說一句不願。
可她偏不。
沈姝妍輕輕笑了笑：“臣妾覺得，齊姑娘端莊賢淑，太子殿下與她成婚，是好事。”
蕭景珩的肩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蕭承胤也看見了。
沈姝妍繼續道：“太子殿下是儲君，婚事關乎國本。若一直拖著，齊家難免不安，太後娘娘也會憂心。”
她說得溫順極了，像是真心在替東宮著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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