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送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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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裡炭火很旺，窗外卻一直有雪聲。
沈姝妍閉了一會兒眼，可閉上眼，便是蕭景珩仰頭看她的樣子，雪落在他睫上，他唇色凍得發白，卻還要笑。
沈姝妍忽然睜開眼。
春桃立刻上前：“娘娘？”
“茶涼了。”
春桃忙去換茶。
茶盞剛端起來，小福子便從外頭回來了。他身上沾著雪，進殿前先在廊下跺了跺腳，才彎著腰進來：“娘娘。”
沈姝妍看他一眼。
小福子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太子殿下還跪著。”
春桃臉色微變。
沈姝妍指尖停在手爐邊緣，沒說話。
小福子繼續道：“雪比方才更大了，安平公公幾次想給殿下披鬥篷，都被殿下攔了。後來李公公出去看了一趟，也沒敢勸。陛下那邊……還沒發話。”
沈姝妍垂下眼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把手爐放到一旁，慢慢道：“是他自己要跪。”
蕭景珩跪在雪裡，是蕭承胤罰的，蕭景珩為何不肯成婚，她清楚，繞來繞去，最後又落回她身上。
她從榻上起身，走到妝台前，過了很久，沈姝妍忽然問：“鳳儀宮那邊知道了嗎？”
春桃一怔。
小福子忙道：“回娘娘，知道了。聽說鳳儀宮那邊又鬨了一場，皇後娘娘要請太醫去含元殿問太子殿下的情形，被守門的人攔回去了。”
沈姝妍輕輕笑了一下：“她倒急。”
皇後著急了，她分明該高興，可她腦子裡偏偏又浮出蕭景珩那一句——娘娘知道就好。
沈姝妍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甲抵在掌心裡。
她知道他跪給誰看，他把自己凍成那樣，也隻是想讓她多看一眼，更知道他從頭到尾沒有害過她。
皇後害她，蕭承胤負她，可蕭景珩沒有，他隻是剛好站在她要報複的那條路上。
沈姝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什麼時候也開始講無辜了？她的孩子又不無辜嗎？他們連一聲哭都沒有留在這世上，就被人乾乾淨淨地抹掉了。那時候，誰來替他們說一句無辜？
春桃端來熱茶，輕聲道：“娘娘，喝一點吧。”
沈姝妍接過來，卻沒喝，茶氣浮上來，熏得她眼睛微酸。
她放下茶盞：“再去看看。”
小福子立刻應聲。
這一去，便去了小半個時辰。
夜更深了，雪反倒停了一會兒。
沈姝妍披著衣坐在燈下，手邊放著一冊書，卻半頁也沒翻過去。
直到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小福子進來時，臉色比方才更白：“娘娘，太子殿下回東宮了。”
春桃鬆了口氣。
沈姝妍抬眼：“陛下放人了？”
小福子遲疑了一下：“不是。是太子殿下暈過去了。”
殿中安靜下來。
春桃臉色一下變了：“暈過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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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福子點頭：“奴才離得遠，隻瞧見安平公公和幾個內侍扶著殿下起來。李公公也去了，後來含元殿那邊傳話，說太子殿下病體未愈，先送回東宮。”
沈姝妍握著書冊的手停住，書頁被她捏出一道皺痕，她很快鬆開：“太醫去了麼？”
“去了。”小福子道，“東宮請了兩個太醫，含元殿也派了一個。”
沈姝妍點了點頭：“那便好。”
她說完，把書冊合上。
春桃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沈姝妍像沒看見，起身往內殿走：“都下去吧。”
春桃隻好跟上去伺候她更衣，衣裳換到一半，外頭忽然又起了風，窗紙被吹得輕輕發響。
沈姝妍坐在榻邊，低頭係衣帶，指尖卻許久沒有動。
春桃蹲在她麵前，小聲道：“娘娘……”
沈姝妍忽然問：“上次太醫留的退熱丸，還在麼？”
春桃一愣：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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