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忍不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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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時，雪終於停了，昭陽宮廊下積了厚厚一層白，宮人一早便起來掃雪。竹帚刮過青石地，聲音沙沙地傳進內殿。
沈姝妍一夜沒怎麼睡，她靠在榻上，醒一陣，閉眼一陣。夢裡也亂，一會兒是含元殿前的雪，一會兒是東宮偏門後那點昏黃的燈火。
春桃進來時，見她睜著眼，嚇了一跳：“娘娘一夜沒睡？”
沈姝妍慢慢坐起身：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“卯時剛過。”
春桃替她披衣，又低聲道：“小福子剛剛去打聽過了，東宮那邊說，太子殿下後半夜退了些熱。”
沈姝妍動作停了一瞬，很快，她垂眼去係衣帶：“命倒硬。”她洗漱過後，坐到妝台前，隨手挑了一支素銀簪子戴上。
春桃替她挽發時，小聲道：“娘娘，昨夜那雙鞋已經燒了。”
沈姝妍看著鏡中的自己：“燒乾淨了？”
“燒乾淨了。”春桃頓了頓，“隻是炭盆裡有些味道，奴婢已經叫人換過。”
沈姝妍嗯了一聲，可不知為何，她心裡那點不安並沒有散，蕭承胤不是好糊弄的人，但是她又有點隱隱約約想被他發現的衝動。
她正想著，殿外忽然傳來宮人請安的聲音：“陛下萬安。”
春桃手一抖，銀梳差點落下。
沈姝妍抬眼，鏡中，她自己的臉色倒還算平靜。
殿門被推開時，蕭承胤已經進來了，隻披著一件玄色大氅，肩頭還帶著外頭的寒氣。李德全跟在後麵，頭垂得很低。
沈姝妍起身行禮：“臣妾見過陛下。”
蕭承胤走近，伸手扶她：“這麼早就醒了？”
沈姝妍順著他的力道起身，笑了笑：“雪停了，外頭掃雪聲吵，臣妾便醒了。”
“昨夜睡得不好？”
“還好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：“朕卻睡得不好。”
沈姝妍抬眼：“陛下政務繁忙，還是要保重龍體。”
蕭承胤笑了一下：“貴妃如今倒會勸朕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落在妝台上，蕭承胤伸手拿起來那支簪子，指腹碰了碰缺珠的地方：“今日怎麼不戴了？”
沈姝妍看了一眼：“陛下昨日問了那樣多，臣妾還以為陛下嫌它不好看。”
“朕若說嫌，你便不戴？”
“陛下是臣妾的夫君，臣妾自然聽陛下的。”
她說得柔順。
蕭承胤卻聽得心口一沉，他把簪子放回去，轉身走到炭盆旁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銀絲炭乾淨，幾乎沒有煙氣。
可蕭承胤還是停了一下：“今日炭火換得早。”
春桃立在一旁，臉色微微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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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姝妍卻笑了：“昨夜雪大，殿裡潮氣重，春桃怕臣妾冷，早上便叫人換了新炭。”
蕭承胤嗯了一聲：“朕昨夜倒也聽說，宮裡雪深，有些地方被人踩亂了。”
沈姝妍神色不變：“宮人夜裡巡守，踩亂了也尋常。”
蕭承胤回頭看她：“西側小門那邊，也尋常？”
殿中忽然安靜下來。
沈姝妍看著蕭承胤，過了片刻，反倒笑了：“陛下一大早來昭陽宮，原是為了問臣妾宮門口的雪？”
蕭承胤沒有笑：“朕隻是問一句。”
“那臣妾也答一句。”沈姝妍走到他麵前，“臣妾不知道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的眼睛，她沒有躲，眼底甚至還有一點被冒犯後的冷意。這才像她。
蕭承胤忽然伸手，捏住她的手腕，沈姝妍眉心一動，他的指腹貼在她腕間，那裡很涼：“手怎麼這樣冷？”
“晨起沒抱手爐。”
“昨夜也冷嗎？”
沈姝妍眼睫輕輕一顫。
蕭承胤盯著她：“昨夜雪大，貴妃睡得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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