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請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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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壽康宮果然傳了話來，太後身邊的玉姑姑親自到昭陽宮，請沈姝妍過去，說太後娘娘今日精神好，想叫貴妃陪著說說話。
春桃聽見這話，下意識看向沈姝妍。
沈姝妍正在挑耳墜，聞言隻輕輕一笑：“知道了，本宮換身衣裳就去。”
春桃走近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壽康宮這時候請您，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會不會是皇後求了太後？”
沈姝妍替她把話說完。
春桃抿唇。
沈姝妍挑了一對珍珠耳墜，拿在手裡看了看，又放回去，換成一對素玉的：“她當然會求太後。”
鳳儀宮傳不出話，東宮見不著人，皇帝又親自罰了太子。
皇後如今唯一還能碰到的，就是太後，她若不借太後催婚，才真是急瘋了。
沈姝妍換了一身淡青色宮裝，發間仍是那支少了一顆珠的簪子。
她出了昭陽宮，西側小門已經落了鎖，門上新換的銅鎖在雪光裡泛著冷色。兩個含元殿派來的內侍守在遠處，見她出來，忙低頭行禮。
沈姝妍沒有往那邊看一眼，她扶著春桃的手，徑直往壽康宮去。
壽康宮裡燒著暖爐，窗邊擺著幾盆水仙。太後坐在軟榻上，臉色比前幾日沉了些。
沈姝妍進去時，齊令儀也在，她今日穿著月白色衣裙，正立在太後身側替她捧茶。見沈姝妍進來，便規規矩矩行禮：“臣女見過貴妃娘娘。”
沈姝妍看了她一眼。
齊令儀神色平靜，眼底卻有一點藏得極深的倦意，看來送入鳳儀宮的那顆珍珠，已經有了動靜。
太後招手：“姝妍來了，過來坐。”
沈姝妍笑著上前：“臣妾給太後請安。”
“這幾日雪大，你身子又弱，原不該叫你跑這一趟。”太後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拍了拍，“隻是哀家心裡煩，想叫你們年輕人陪陪。”
沈姝妍坐到太後身邊：“太後娘娘哪裡的話，能陪太後，是臣妾的福氣。”
太後歎了一聲，目光落到齊令儀身上：“令儀這孩子，今日也不知怎麼了，竟同哀家說了些糊塗話。”
齊令儀垂眼：“是臣女失言。”
沈姝妍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：“齊姑娘端莊知禮，怎會說糊塗話？”
太後道：“她說自己福薄，恐怕擔不起東宮正妃之位。”
沈姝妍手中茶盞微停，隨即，她笑了：“齊姑娘這話倒奇了。”
齊令儀沒有看她，隻輕聲道：“臣女近日思來想去，太子殿下身子未愈，婚期又屢次延緩。臣女不敢以一己之私，使東宮為難。”
太後皺眉：“你是哀家親自挑的人，哪裡有什麼為難？”
齊令儀跪下去：“臣女並非不識抬舉。隻是婚儀關乎東宮，也關乎齊家。若殿下心中另有考量，臣女願請太後娘娘成全。”
太後臉色徹底沉了：“這話是誰教你的？”
齊令儀俯身：“無人教臣女。”
“無人教你，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，便敢自己來退太子的婚？”
齊令儀肩頭輕輕顫了一下，卻仍舊沒有改口：“臣女不敢退婚。臣女隻是自知德薄。”
沈姝妍看著她，這姑娘倒真聰明，如此一來，太後即便惱她，也不能立刻說她有錯。皇後就算知道，也不能怪她壞了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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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後顯然不高興，扶著額頭道：“令儀，你先起來。”
齊令儀沒有起。
太後看了她一會兒，到底沒舍得重責，隻沉聲道：“婚事是長輩定下的，太子病著，一時耽擱也有。你是未來太子妃，第一要緊的便是穩得住。”
齊令儀低聲道：“臣女明白。”
“既明白，往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。”
齊令儀垂首：“是。”
玉姑姑上前扶她起來。
沈姝妍在一旁靜靜看著，唇邊始終帶著一點淡淡的笑。
太後轉頭問她：“姝妍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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