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是不能提，一提，便是沈姝妍的疼，也是他的虧心，可她今日在佛前點了三盞燈，等於把那些舊賬一盞一盞擺在他眼前。
蕭承胤忽然笑了一聲：“她這是點給朕看的。”
李德全不敢答。
蕭承胤垂眼看著茶中倒影，許久沒有動。
夜深後，佛殿裡的燈還亮著。
沈姝妍沒有睡，她讓春桃留在西院，隻說自己想去佛前再坐一會兒。春桃自然不肯，跪著攔她。
沈姝妍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跟著，才更顯眼。”
春桃眼淚都要掉下來：“娘娘明知是局，為什麼還要去？”
沈姝妍披好鬥篷：“本宮不去，這局不就白擺了？”
她走出西院，夜裡的護國寺很靜，山風從鬆林裡穿過，吹得簷角銅鈴輕響。梅林小徑掃得乾淨，積雪堆在兩側，被月光一照，白得刺眼。
遠處有人影，沒有靠近。
蕭承胤果然給她留了路。
沈姝妍走進佛殿時，三盞燈仍亮著，她站在燈前，看了很久，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她沒有回頭：“殿下不該來。”
蕭景珩停在她身後，他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：“孤知道。”
沈姝妍笑了一聲：“知道還來？”
蕭景珩沒有回答，他走到她身側，看向佛前那三盞長明燈，燈火落在他蒼白的臉上，他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。
沈姝妍側過臉看他：“殿下知道這裡供著誰嗎？”
蕭景珩道：“知道。”
沈姝妍眼底笑意冷下去：“這裡供著的，是你母後害死的孩子。”
蕭景珩臉色白得近乎透明，他沒有辯解，也沒有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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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姝妍看著他，慢慢道：“他們沒見過天光，沒叫過一聲母妃，甚至連名字都沒有。”她聲音很輕：“蕭景珩，你現在站在這裡，不覺得荒唐嗎？”
蕭景珩垂下眼，過了片刻，他撩袍跪下。
沈姝妍指尖一顫，他跪在三盞長明燈前，額頭抵上冰冷的青磚，很輕的一聲，卻像砸在沈姝妍心口：“殿下這是做什麼？”
蕭景珩抬起頭，臉色蒼白，眼底卻很安靜：“我替我自己跪。”
沈姝妍盯著他。
蕭景珩聲音低啞：“是我來晚了。”
沈姝妍像是聽見了極荒唐的話，笑了一聲：“你來早了又能如何？”
他沒有答。
沈姝妍走到他麵前，垂眼看他：“你救不了他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救不了本宮。”
蕭景珩抬頭看她：“我會救。”
沈姝妍彎下腰，伸手抬起他的下巴：“憑你？”
“憑我。”
殿中靜得厲害，隻有長明燈輕輕燃著。
沈姝妍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低下頭，吻住了他。
蕭景珩整個人僵住，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，沈姝妍像是要把心口那點恨和不肯承認的疼痛，全都傾瀉進這一吻裡麵。她咬破了他的唇，血腥氣在唇齒間散開，蕭景珩卻沒有退。
他仰頭承著她的吻，喉結輕輕滾了一下，手指幾次抬起，又硬生生忍住，沒有碰她。
沈姝妍察覺到了，她貼著他的唇，低聲問：“不敢碰？”
蕭景珩的聲音啞得厲害：“娘娘會後悔。”
沈姝妍眼底那點笑意冷下去：“本宮後悔的事多了，不差這一件。”
她抓住他的手，按到自己腰側，蕭景珩身子猛地一顫，那一顫很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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