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5章 發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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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國寺在京郊北山，去的那日，雪後初晴，山道兩側的鬆枝還壓著殘雪。車輪碾過濕冷的石路，一聲一聲，沉悶聲音落在人心口。
沈姝妍坐在車中，手裡抱著一隻小手爐，春桃坐在她身側，幾次想開口，又都咽了回去。
車簾被風吹開一角，山間冷氣鑽進來，沈姝妍抬眼看出去。
遠處寺門已經能看見了，青瓦，紅牆，鐘樓半隱在鬆影後。寺前石階很長，階邊站著皇家禁軍，甲胄在雪光裡泛著冷色。
春桃也看見了，臉色更白：“娘娘，護國寺外怎麼這麼多人？”
沈姝妍放下車簾：“陛下擔心本宮。”
春桃心裡一沉，這哪裡是擔心，這分明是看守。
馬車在寺門前停下，住持親自出來迎。身後一眾僧人低眉合掌，口中念著佛號。
沈姝妍扶著春桃的手下車，她今日穿得很素淨，淺色鬥篷攏在身上，發間仍簪著那支少了一顆珠的簪子，風一吹，簪尾輕輕一晃。
李德全迎上來，躬身道：“貴妃娘娘，陛下吩咐，娘娘住西院。那邊清淨，炭火與熱水都備好了。”
沈姝妍看了他一眼：“太子呢？”
李德全頓了一下，春桃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沈姝妍卻問得很自然，像隻是隨口提起同行之人。
李德全垂首道：“太子殿下住東院。”
“離得遠嗎？”
“隔著一片梅林。”
沈姝妍笑了笑：“陛下倒會安排。”
李德全頭垂得更低：“娘娘說笑了。”
沈姝妍沒有再問，扶著春桃的手往寺裡走。
經過佛殿前時，她停了一下，殿內香火很盛，佛像金身端坐，眉眼低垂，慈悲得像能容下世間所有苦。
住持上前：“娘娘可要先入殿上香？”
沈姝妍看著那尊佛像，過了片刻，才道：“先去西院。”
西院確實清淨，院中有一株老梅，枝頭雪還沒化，梅花開得稀疏，紅得很冷。屋內炭火燒得足，茶盞、湯婆子、香爐一應俱全，半點不委屈她。
春桃進屋後，先繞著窗門看了一圈。
沈姝妍坐下喝茶，見她這樣，不由笑了：“你查什麼？”
春桃低聲道：“奴婢看看有沒有不妥。”
“不必看。”沈姝妍垂眼吹了吹茶麵，“他們既敢讓本宮住進來，就不怕本宮看見。”
春桃動作一頓。
沈姝妍看向窗外，梅林在西院東側，隔著一道月洞門。門外小徑被人掃得乾淨，雪堆在兩旁，像特意留出一條路，那條路通向東院，路留得太明顯，明顯得像在請她走過去。
春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臉色發白：“娘娘……”
沈姝妍放下茶盞：“你看，陛下連路都替本宮掃好了。”
春桃聲音發緊：“既然知道陛下是故意的，娘娘便別去了。”
沈姝妍沒有答，她隻是抬手摸了摸發間那支簪子。
東院裡，蕭景珩剛喝完藥，藥味苦得很，安平聞著都皺眉。
蕭景珩卻像沒嘗出來，他披著外袍坐在窗邊，臉色比在宮中時更差一些。山路顛簸，他下車後咳了許久，太醫來看過，說要靜養，萬不可再吹風。
可他從進屋後，便一直看著窗外，窗外梅林儘頭，便是西院。
安平將藥碗收起來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陛下這次分明是故意的。東院和西院看著隔得遠，可中間隻有這片林子。方才奴才出去看過，小徑掃得乾乾淨淨，連守衛都撤沒了。”
蕭景珩道：“孤知道。”
“那殿下千萬不能去見貴妃娘娘。”
蕭景珩沒有說話。
安平心裡更急：“殿下！”
蕭景珩看向窗外，聲音有些啞：“她會來嗎？”
安平怔住，他原以為太子是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見貴妃，沒想到，他問的是貴妃會不會來，他咬牙道：“娘娘若知道是陛下是故意的，應當不會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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