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別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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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胤說完那句話，佛殿裡靜了一瞬，風從殿門灌進來，吹得三盞長明燈齊齊晃動。燈火映在佛像低垂的眉眼上，仿佛佛也不肯睜眼看這一場荒唐。
沈姝妍站在蕭景珩身後，她發簪鬆了，青絲垂在肩側，頸邊那一點紅痕新鮮得刺眼。
蕭承胤看見了，他甚至能想象，方才蕭景珩是怎樣低頭吻上去，又是怎樣在她身上留下這點痕跡，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，他看著蕭景珩，忽然笑了：“怎麼，太子還不跪？”
蕭景珩站著沒動，他臉色仍舊蒼白，唇上被咬破的血跡還未乾，整個人看著狼狽，卻偏偏沒有半分畏懼：“兒臣若跪，也該跪佛前那三盞燈。”
蕭承胤眼底驟然冷下去。
沈姝妍站在他身後，眼睫極輕地動了一下，她沒有想到，蕭景珩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。
蕭承胤緩步走進來，殿門沒有關，風雪仍舊往裡灌，他身上的寒氣也一並侵襲過來：“你知道那三盞燈供的是誰？”
蕭景珩道：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敢站在這裡？”
“正因為知道，兒臣才該站在這裡。”
蕭承胤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可笑的話：“你該？”他走到蕭景珩麵前，聲音輕得可怕：“你碰了朕的貴妃，站在這三盞燈前，同朕說你該？”
蕭景珩看著他：“父皇若當真在意那三盞燈，今日便不會問兒臣該不該。”
蕭承胤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沈姝妍的手指慢慢攥緊。
蕭景珩繼續道：“她痛苦的時候，父皇沒有在她身邊陪伴。”
殿中死寂，這句話落下去，像是一把刀，一寸一寸挑開了蕭承胤多年不肯碰的舊瘡。
蕭承胤抬手便是一掌，蕭景珩臉偏過去，唇角立刻滲出血來。
沈姝妍下意識往前半步。
蕭景珩卻抬手攔住她，他沒有回頭，隻低聲道：“娘娘別動。”
蕭承胤看見沈姝妍那半步，也看見蕭景珩攔她的手，那一瞬間，他忽然覺得很荒唐。
一個是他的貴妃，一個是他的太子，在他麵前，卻像是他們才是同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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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站在殿門口，成了那個遲來太久的外人。
蕭承胤笑了一聲：“娘娘別動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冰冷，“太子倒是會疼人。”
蕭景珩擦去唇邊的血，抬眼看他：“父皇若會疼她，兒臣自然不必多此一舉。”
蕭承胤一把攥住他的衣襟：“蕭景珩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同誰說話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是誰？”
“知道。”
蕭承胤一字一頓：“她是朕的女人。”
蕭景珩看著他，眼底第一次浮出一點冷意：“她也是沈姝妍。”
沈姝妍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，她原本一直站在他身後，帶著幾分冷眼旁觀的意思，她把蕭景珩拖到這裡，就是要讓皇後的兒子成為這場報複裡最鋒利的一把刀，可這一刻，他站在她身前，唇邊帶血，聲音嘶啞，卻說她也是沈姝妍。
沈姝妍忽然覺得煩，真煩，他怎麼就不能蠢得徹底一點。
蕭承胤鬆開蕭景珩，轉而看向沈姝妍，他的眼神落在她頸側那點紅痕上，停了許久：“姝妍。”他叫她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很多：“過來。”
沈姝妍沒有動。
蕭承胤又道：“過來。”
蕭景珩站在她身前，也沒有讓。
蕭承胤看著他，眼底寒意森然：“讓開。”
蕭景珩道：“父皇會傷害她。”
蕭承胤像是被這句話刺得笑了出來：“朕傷她？”他盯著蕭景珩，聲音一點點沉下去：“你今日在這佛殿裡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，還敢說朕會傷她？”
蕭景珩道：“方才是我主動。”
沈姝妍抬眼看他。
蕭景珩沒有回頭：“是我來見娘娘，是我碰她，也是我想帶她走。”
蕭承胤臉上的笑意終於完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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