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攤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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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一路打在臉上。
沈姝妍被蕭承胤握著手腕，幾乎是被他拖進了行宮別院。
宮人跪了一地，無人敢抬頭。
李德全跟在後頭，臉色白得厲害，幾次想開口，又被蕭承胤身上那股寒意堵了回去。
沈姝妍沒有掙紮，她的鬥篷下擺被雪水浸濕，走過廊下時，拖出一道淺淺的水痕。
進了內殿，蕭承胤猛地揮開身後的人：“都出去。”
李德全立刻帶人退下，殿門合上。
外頭風雪聲被隔開，殿內炭火燒得很旺，暖得近乎悶人。
沈姝妍手腕還被他握著，蕭承胤終於鬆手時，她腕上已經浮出一圈清晰的紅痕。
沈姝妍低頭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陛下這是心疼臣妾，還是打算審問臣妾？”
蕭承胤沒有答，他的目光落在她頸側，方才在佛殿裡，燈火搖晃，他看得還不夠真切。如今行宮燈燭明亮，那一點痕跡便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前。
紅得刺眼，像一枚釘子，釘進他的眼底，蕭承胤忽然抬手，用指腹重重擦了上去。
沈姝妍疼得皺了一下眉，他看見了，卻沒有停，他越擦越重，像隻要把那點痕跡擦乾淨，佛殿裡的一切便都能被抹去，可那點紅痕擦不掉，反倒被他擦得更深。
沈姝妍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陛下擦什麼？”
蕭承胤手指一頓。
沈姝妍抬眼，聲音很輕：“擦得掉嗎？”
蕭承胤死死盯著她。
沈姝妍沒有躲：“陛下方才不是都看見了嗎？”
她笑得豔麗，眼底卻冷：“他吻過臣妾。”
蕭承胤眼底驟然翻起血色。
沈姝妍繼續道：“在那之前，他也吻過臣妾。”
她往前一步，蕭承胤沒有退。
她仰頭看他，語氣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：“陛下看不見的時候，他也這樣抱過臣妾。比方才更近，也更不守禮。”
蕭承胤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
沈姝妍疼得指尖微蜷，臉上卻仍舊帶著笑：“陛下不愛聽？”
蕭承胤聲音發啞：“閉嘴。”
沈姝妍像沒有聽見：“你不是總說臣妾是你的貴妃嗎？”她貼近他，眼尾微微彎著：“可你的貴妃，在你看不見的時候，和皇後的兒子纏纏綿綿，做了好幾回鴛鴦夫妻。”
殿中死一般安靜。
蕭承胤的呼吸一點點沉下去。
沈姝妍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臣妾快活得很。”
“沈姝妍！”蕭承胤猛地將她按到身後的柱邊。
她後背撞上去，疼得悶哼一聲，可她很快又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卻紮進蕭承胤已經繃到極致的神經裡：“陛下終於生氣了？”
蕭承胤扣著她的肩，眼底幾乎燒紅：“你就這麼恨朕？”
沈姝妍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，她看著他，眼尾還紅著，卻始終沒有淚：“恨？”她輕聲道：“陛下到今日還覺得，臣妾隻是恨你嗎？”
蕭承胤的手指一僵。
沈姝妍抬眼，這一刻，她臉上的豔色褪下去，隻剩下一種被逼到儘頭的悲涼：“臣妾沒有辦法。”
殿中忽然靜了。她說得很輕，這幾個字已經在心裡積壓了太久，終於從骨縫裡透出來：“蕭承胤，我沒有辦法了。”
蕭承胤喉間像被什麼堵住。
沈姝妍很少這樣叫他的名字，從前她叫他陛下，叫得嬌軟，像一隻被他養熟了的小鳥，如今這一聲，卻冰冷刺骨。
“我沒有鳳印，沒有朝臣，我連鳳儀宮的一道門都推不開。我的孩子死了，我要查，要等你的旨意。我要恨，也會有人勸我節哀。”
她看著他，聲音低下去：“你們都站得太高了。”
“皇後站在鳳位上。”
“太子站在東宮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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