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0章 刺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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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珩越往北走，天氣越來越冷了，風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，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車廂裡鋪了厚毯，爐中也添著炭，可蕭景珩仍舊覺得冷。
隨行太醫替他換藥時，手都在抖，“殿下，傷口又裂了。”
蕭景珩趴在榻上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，他閉著眼，沒有說話。
太醫低聲道：“不如先在驛站停兩日，待傷勢穩些再走。朔北路遠，這樣下去，殿下身子恐怕撐不住。”
蕭景珩睜開眼，車廂內光線昏暗，“停兩日？”他慢慢笑了一下：“你以為，他們會讓孤停？”
太醫臉色一白。
車外，禦前侍衛正在換馬，他們說是護送太子巡撫朔北，可一路上，沒有一個人問過他的傷勢。車馬一日比一日走得急，像生怕他死得不夠遠。
蕭景珩撐著坐起來，太醫連忙去扶，被他避開，背上的傷口被牽動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可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指尖還有細小的傷口，那是那夜在養心殿裡，去解那條金鏈時磨出來的，她坐在那裡，臉上全是淚，問他：“你不是說，要帶我走嗎？”
蕭景珩閉了閉眼，那一刻比杖刑落在背上都要疼，他曾經以為隻要他不要那座東宮，他總能換來一點自由，可到最後，他連一條鏈子都打不開。
他忽然笑了一聲，他低頭看著那枚裂開的傷口，“孤得活著。”
太醫愣了一下。
蕭景珩抬眼，看向車簾外漫天的雪，“孤還要回去。”
他就算爬也要爬回去打開那條鏈子。
車駕繼續往北，隊伍行至寒江渡，寒江兩岸結著冰，渡口隻剩一間破舊驛舍，燈火昏黃，屋簷下掛著幾串冰棱。
禦前侍衛說風雪誤了路，今夜隻能在此暫歇。
蕭景珩坐在驛舍裡，聽著外頭馬嘶聲，忽然抬了抬眼——不對。
這一隊人從京城一路押著他北上，從未有一刻這樣安靜。
他剛要起身，窗紙忽然被什麼東西刺破，一支冷箭擦著他耳側釘進身後的木柱。
屋外驟然響起喊殺聲。
太醫嚇得跌坐在地。
蕭景珩反手抽出榻邊短刃，門被人一腳踹開，幾個黑衣人衝進來，刀鋒直指蕭景珩。
蕭景珩一刀割開最前頭那人的喉嚨，血濺到他臉上。他背上的傷裂得更深，熱血順著脊背往下淌，外頭亂成一團，禦前侍衛有人在擋，有人在後退，還有人根本沒有拔刀。
蕭景珩看得明白，父皇送他出來，未必親口說了要他死，可隻要父皇想，就會有人代替父皇做這件事，他從後窗翻出去時，寒風一下灌進傷口裡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渡口後麵是一片亂石坡，再往下便是寒江。
黑衣人緊追不舍，蕭景珩一路往坡下退，腳下積雪被血染出深色。他握刀的手已經麻了，卻仍舊死死攥著。
有人從側麵撲來，他反手一刀刺進那人胸口，自己也被逼得後退半步。
腳下一空。
風聲灌進耳中，墜下去的瞬間，他看見崖邊有人伸手來抓他。
沒有抓住。
寒江冰冷的水猛地淹沒了他，水流像無數隻手，把他往更深處拽。
蕭景珩胸口疼得快要炸開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他卻忽然想起沈姝妍，她坐在榻上，低頭看著那條金鏈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水流灌進喉嚨。
蕭景珩閉上眼，死死攥住手中的刀。
京城收到消息時，已經是三日後，朔北急報送進禦書房，送信的人跪在階下，滿身風塵，連說話都帶著顫音，“太子車駕行至寒江渡，夜遇流匪，侍衛死傷過半。太子殿下墜入寒江，至今未尋得屍身，隻在下遊尋到血衣與東宮玉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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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胤坐在禦案後，手中還握著一封折子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過了許久，蕭承胤才放下折子，“屍身未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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