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秋獵九月初，禦前忽然傳下話來，說今年照舊去西山圍場秋獵，隨駕名單由鳳儀宮擬定，太後、皇後、幾位高位妃嬪、皇子公主，及新近封位的幾位小主，皆在隨行之列。
消息傳到昭陽宮時，沈姝妍正倚在窗邊剝石榴，她聽完，手指停了一下：“新近封位的幾位小主，也去？”
春桃低聲道：“鳳儀宮那邊是這樣擬的。說是新人才入宮，正該隨駕見見世麵，也好學規矩。”
沈姝妍輕輕笑了一聲：“學規矩學到獵場去？”
春桃不接話。
沈姝妍把手裡的石榴掰開，汁水沾到指尖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忽然覺得沒了興緻，她把石榴放回碟中：“皇後倒是一個不落。”
春桃見她臉色不好，忙道：“娘娘自然也在隨駕名單裡，而且排在前頭。聽說陛下還特意吩咐了，娘娘畏寒，秋獵的披風要早早備好，馬車裡也要鋪厚些。”
沈姝妍原本已經冷下去的臉色，微微鬆了一點。
春桃笑了笑又說道：“陛下還說，圍場風大，昭陽宮的人伺候要仔細些，若叫娘娘吹了風，回來就罰。”
沈姝妍唇角動了動，很快又壓下：“他倒會吩咐人。”
春桃低頭忍笑：“是，陛下最會吩咐。”
沈姝妍拿帕子慢慢擦著指尖，心裡那點悶氣散了些。
她想了想，道：“把去年那件狐裘翻出來。”
春桃一怔：“娘娘是說陛下去年賞的那件？”那個狐裘是火狐皮做的，顏色極盛，披在身上，遠遠看去像一團燃起來的霞。
沈姝妍擡眼：“秋獵當然要穿的鮮艷一些，難道穿成陸清婉那樣，叫風一吹就不見了？”
春桃立刻道：“奴婢這就去取。”
沈姝妍這才滿意。
鳳儀宮裡，皇後看了看著隨駕名單，手指停在薑若蘅的名字上。
嬤嬤低聲道：“娘娘，薑選侍這幾日同長樂宮走得近。”
齊皇後淡淡道：“本宮知道。”
曹麗嬪早些年也算得寵過，生過三公主，如今雖不在禦前得臉，可在宮裡還有些妃嬪願意賣她幾分麵子。
她拉攏薑若蘅，不奇怪。
嬤嬤又道：“那要不要把薑選侍從隨駕名單上撤下來？”
皇後看了她一眼：“不必。”
嬤嬤一頓。
齊皇後合上冊子：“她既然想找靠山，本宮便讓她看看，這宮裡能靠的山究竟有幾座。”
嬤嬤低頭：“娘娘說的是。”
皇後又問：“秦常在呢？”
“凝香閣那邊倒安靜。她承恩之後，除了每日請安，幾乎不出門。薛采女也安分。”
齊皇後點了點頭：“秦氏膽子小，但不是蠢人。秋獵帶她去，看看她能不能立住。”
嬤嬤應聲。
皇後最後看向陸清婉的名字：“慈寧宮可說什麼？”
“太後娘娘讓人傳話，說陸才人既然規矩好，隨行時可安排在近些的位置，也好侍奉太後娘娘。”
皇後輕輕笑了一下：“太後娘娘倒是真喜歡她。”
嬤嬤問：“那娘娘……”
“按太後的意思辦。”皇後道，“隻是記著，獵場不比宮裡，規矩更要嚴。陸才人再端雅，也不能越過位分。”
昭陽宮裡，沈姝妍試完狐裘，心情終於好了些。
春桃替她整理領口，低聲道：“娘娘穿這一件，圍場上誰都壓不住。”
沈姝妍照著鏡子看了看。
火狐皮襯得她膚色極白，眉眼更艷，連眼尾那點未消的疲憊都被壓下去了。
她滿意地擡了擡下巴：“把那套金累絲頭麵也帶上。”
春桃笑道：“娘娘這是要把半個昭陽宮都帶去。”
“怎麼，不行？”
“行。隻要娘娘喜歡，把整個昭陽宮搬去也行。”
沈姝妍被她逗笑，可笑著笑著，她忽然想起什麼：“陛下秋獵住哪一帳？”
春桃動作頓了一下：“自然是禦帳。”
“本宮呢？”
“貴妃娘娘的帳子在禦帳東側，離得很近。”
沈姝妍心裡順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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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後呢？”
“皇後娘娘在禦帳西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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