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查帳後帳很快亂了起來，沒人敢大聲喧嘩，也沒人敢在陛下動怒的時候聚在一處議論。可各處帳子前的宮人都比先前走得快了些，端茶的、送水的、傳話的，一個個低著頭，連袖擺都不敢多晃。
禦前的人來查帳了。
來的是李德全，他身後跟著幾個禦前太監，又有皇後身邊的鄭嬤嬤同行。一個奉的是陛下的旨，一個奉的是中宮的令，誰也挑不出規矩上的錯。
長樂宮帳中，曹麗嬪正坐著喝茶，茶盞才端到唇邊，她的手便停了一下，紀婕妤坐在旁邊，臉色也有些發緊，羅美人原本正低頭理著袖口，聽見外頭宮人稟報，說禦前的人已經往女眷馬場那邊查去了，臉色忽然白了一瞬。
曹麗嬪看見了，她把茶盞放下，瓷底碰在小幾上，發出輕輕一聲響：“羅美人這是怎麼了？”
羅美人猛地擡頭：“臣妾……臣妾沒事。”
她說得太快，反倒像有事，紀婕妤看了她一眼，笑意有些勉強：“貴妃娘娘驚馬，陛下震怒，誰聽了不怕？羅妹妹膽子小些，也是有的。”
曹麗嬪沒有笑，她盯著羅美人看了一會兒，羅美人被她看得指尖發僵，手裡的帕子都被攥出褶來。
帳外風聲很重，獵場那邊隱約傳來侍衛盤查的聲音，聲音斷斷續續，被風吹進帳中，聽得人心裡發涼。
羅美人的手又抖了一下，曹麗嬪忽然開口：“你午後出去過？”
羅美人臉色更白：“出去過。”
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覺得帳裡悶，去外頭走了走。”
曹麗嬪慢慢道：“走到哪裡？”
羅美人嘴唇動了動，紀婕妤也察覺出不對，忙道：“姐姐何必這樣問？圍場這麼大，誰還記得自己走了幾步。”
曹麗嬪冷眼掃過去：“本宮問她，又沒問你。”
紀婕妤立刻閉了嘴，羅美人低下頭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：“走到馬場附近。”
帳中一下靜了。
曹麗嬪臉色變了：“你去馬場附近做什麼？”
羅美人忙道：“臣妾不是故意去的，臣妾隻是遠遠瞧見貴妃娘娘在騎馬，便多站了一會兒。”
她越說越慌：“臣妾沒有靠近，也沒有碰那匹馬，更沒有放什麼獵犬。麗嬪姐姐，臣妾真的什麼都沒做。”
曹麗嬪聽見這話，眼神驟然一沉：“本宮還沒問你獵犬，你倒自己說出來了。”
羅美人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，她一下跪了下去：“臣妾隻是聽外頭的人說，是獵犬驚了貴妃娘娘的馬，臣妾害怕，所以才……”
曹麗嬪看著她，半晌沒有說話，她今日早上才在鳳儀宮丟了臉，下午貴妃便出事。若這事牽到長樂宮，別說陛下，便是皇後也不會輕易放過她。
曹麗嬪攥緊了團扇：“你最好隻是害怕。”
羅美人跪在地上，肩膀發顫，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宮人的聲音：“麗嬪娘娘，李公公和鄭嬤嬤來了。”
曹麗嬪眼神一冷：“請。”
帳簾被掀開。
李德全進來時，臉上仍舊帶著平日那點笑，隻是笑意沒到眼底。
鄭嬤嬤跟在他身側，神色端正。
曹麗嬪起身道：“李公公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李德全躬身行禮：“奴才奉陛下旨意，查問今日午後出入女眷馬場附近的人。鄭嬤嬤奉皇後娘娘之命，協同問話。驚擾麗嬪娘娘了。”
曹麗嬪笑了一下：“陛下既然要查，本宮自然配合。”
李德全道：“那便勞煩娘娘了。”
他沒有先問曹麗嬪，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羅美人：“羅美人這是？”
羅美人身子一僵。
曹麗嬪淡淡道：“她方才說，午後曾去過馬場附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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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德全臉上的笑淡了些，鄭嬤嬤也看向羅美人。羅美人忙道：“嬪妾隻是路過，絕沒有靠近貴妃娘娘的馬。”
李德全道：“有沒有靠近，不是娘娘一句話能定的。今日馬場附近的宮人、侍衛都要問過。”
羅美人臉白得厲害。
鄭嬤嬤問：“羅美人今日午後，可曾遺失過什麼東西？”
羅美人的指尖猛地一縮，這次不止曹麗嬪，連紀婕妤都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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