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香囊那片淺紫色穗子送到後帳時，羅美人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李德全沒有直接拿給她看，他把東西交到鄭嬤嬤手裡，鄭嬤嬤展開帕子，隻看了一眼，便問：“羅美人，你今日佩的香囊，可是淺紫色？”
羅美人跪在帳中，唇色發白：“是。”
“穗子是什麼樣？”
羅美人指尖一抖：“淺紫絲線，尾端纏了一圈銀線。”
鄭嬤嬤低頭看了看帕中那截斷穗，一模一樣
帳中安靜得厲害。曹麗嬪坐在上首，臉色已經不大好看。紀婕妤垂著眼，帕子壓在膝上，一動也不動。
李德全仍舊是那副溫和神情，隻是聲音慢了些：“羅美人，這東西是在馬場邊的草地上找到的。”
羅美人猛地擡頭：“不是我。”
她這話說得太快，也太急。
李德全看著她。
羅美人眼淚一下湧出來，膝行兩步，幾乎要撲到鄭嬤嬤麵前，卻又被宮人攔住：“嬤嬤，李公公，我真的沒有害貴妃娘娘。我的香囊是丟了，可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馬場邊。那裡麵隻是安神香，真的隻是安神香。”
鄭嬤嬤問：“香囊是誰做的？”
羅美人哽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我宮裡的宮女繡的。”
李德全道：“香料呢？”
羅美人嘴唇動了動，眼神下意識往曹麗嬪那邊飄了一瞬。
可曹麗嬪看見了，她臉色驟然沉下去：“你看本宮做什麼？”
羅美人像被燙到一樣，立刻低下頭。
“嬪妾沒有。”
曹麗嬪冷笑：“你方才明明看了。”
羅美人眼淚掉得更急：“嬪妾隻是……隻是害怕。”
鄭嬤嬤看了曹麗嬪一眼，聲音仍舊平穩：“羅美人，把話說清楚。香料從何而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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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美人攥緊帕子，半晌才道：“香料是……是前兩日長樂宮賞的。”
帳中氣氛一下子變了。
曹麗嬪猛地站起來：“羅氏，你胡說什麼？”
羅美人哭道：“嬪妾沒有胡說。前兩日麗嬪娘娘說嬪妾夜裡睡不好，賞了幾包安神香。嬪妾聞著確實安穩，便裝進了香囊裡隨身帶著。可嬪妾真的不知道那香有問題。”
曹麗嬪氣得臉都白了：“本宮賞的是尋常安神香，長樂宮上下都用得。你自己丟了香囊，如今倒想攀扯本宮？”
紀婕妤忙起身：“李公公，鄭嬤嬤，那香臣妾也得過一包，確實隻是安神用的。羅美人膽子小，一慌便亂說話，未必是有心攀咬。”
她這話聽著是在替曹麗嬪說話，可“羅美人膽子小，一慌便亂說話”一句，又像把羅美人往更不可信的地方推了一把。
羅美人聽出來了，哭得更厲害：“我沒有亂說，我真的沒有害貴妃娘娘。”
李德全沒有表態，隻道：“既是長樂宮賞出的香，那便要驗一驗。”
曹麗嬪冷著臉：“驗便驗。本宮也想知道，誰敢把髒水潑到長樂宮頭上。”
鄭嬤嬤看向身邊宮女：“去取長樂宮剩下的安神香。”
宮女應聲退下，羅美人跪在地上，身子還在發抖，她知道自己完了，哪怕最後查明她沒有動手，今日這件事也會讓她在宮裡擡不起頭。
貴妃驚馬，她的香囊穗子在馬場邊找到。
香料又是長樂宮賞的，她像一隻被人推到火上的鳥，翅膀都還沒展開，已經聞見了焦味。
曹麗嬪看她的眼神冷得厲害，羅美人不敢再看，隻伏在地上，額頭抵著手背，哭聲壓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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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姝妍帳中正靠在軟枕上吃蜜餞，蕭承胤讓人端來的蜜餞是她從昭陽宮帶來的，梅子用桂花蜜浸過，酸甜正好。
她原本被葯苦得皺眉，吃了兩顆才稍微順氣。
李德全進來稟報時，她立刻坐直了：“找到香囊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還沒找到完整的香囊，隻找到了香囊上一截斷穗。”
沈姝妍眉頭一皺：“斷穗有什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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