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牽扯許才人被擡進偏殿後，殿裡的血腥氣久久沒有散，宮人跪在地上擦洗金磚，可那片血像是滲進了縫裡，擦了一遍又一遍，仍舊有一點暗紅的痕跡。
沈姝妍不敢再看,她坐在蕭承胤身側，手裡捧著一盞熱茶，卻一口也沒有喝。
偏殿裡不時傳來太醫壓低的聲音，還有宮女端水進出的腳步聲。許才人的哭聲已經沒了，隻偶爾傳來一兩聲虛弱的抽氣，聽得人心裡發緊。
春桃很快把昭陽宮帶來的老參和安神丸取了來,她跑得太急，進殿時鬢邊都有些亂:“娘娘，東西拿來了。”
沈姝妍立刻擡頭:“給太醫看。”
春桃忙捧過去,太醫接過時，先看了老參，那老參是沈姝妍私庫裡壓箱底的東西，年份足，品相好，聞著便知道難得。
太醫看完，低聲道：“老參可吊氣，隻是許才人如今血下未止，用量須極小，需入方斟酌。”
皇後立刻道：“照著能用的用。”
沈姝妍鬆了口氣：“那就給她用能用的。”
蕭承胤看了她一眼，她眼睛還紅著，臉上全是驚懼未散的蒼白，沈姝妍仍舊坐在原處，指尖輕輕絞著帕子。
皇後命人一一查問宮宴上的膳食、酒水、香料、器皿。
禦前的人守住殿門，太後臉色鐵青地坐在上首，連佛珠都不再撚。
太醫從偏殿出來時，臉色很差，他伏低了身子：“回陛下，許才人脈象原本尚穩。今日忽然血下不止，應是受了活血通經之物衝撞。臣等已查過許才人席上的酒食，其中一盞甜湯殘渣裡，似有紅花之氣。”
太後臉色驟沉：“甜湯是誰送的？”
宮人立刻跪了一地。
負責上膳的太監顫聲道：“回太後娘娘，許才人席上的甜湯是按宮宴例送的，席席都有。”
皇後道：“旁人的湯可有問題？”
“回皇後娘娘，暫未查出。”
殿中又靜了一瞬。
太醫卻沒有立刻退下，他看了一眼偏殿方向，又低下頭：“陛下，還有一事。”
沈姝妍心裡忽然一跳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太醫聲音更低：“許才人血勢後來忽然更急，臣等原以為是小產所緻，可方才細查葯碗和剩下的丸藥，發現……”
他停住。
沈姝妍的手指一下攥緊。
蕭承胤眼神冷下來：“發現什麼？”
太醫額頭貼地：“昭陽宮送來的安神丸中，有一枚被人混入了極細的麝香粉。”
殿中瞬間死寂，沈姝妍整個人僵住。
春桃臉色煞白，猛地跪下：“胡說！那安神丸是昭陽宮帶來的舊藥，娘娘自己也用過，怎麼可能有麝香！”
太醫不敢擡頭：“春桃姑娘，臣不敢妄言。那一盒葯中，多數無礙，唯有最上麵那一枚被動過。幸而臣等先前不敢貿然全用，隻取了半枚入水試藥，才察覺氣味不對。”
沈姝妍手裡的茶盞猛地晃了一下，滾燙的茶水灑到手背上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。
她擡頭看向蕭承胤，眼裡全是茫然：“不是臣妾。”
春桃哭著跪到她身前：“陛下明察！娘娘方才是真的想救許才人，老參和安神丸都是奴婢從箱籠裡取出來的。娘娘連碰都沒碰過，怎麼會害許才人！”
太後猛地看向沈姝妍：“昭陽宮的葯，怎麼會混進麝香？”
沈姝妍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，她想解釋，可腦子一片空白，如今裡麵查出麝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沈姝妍嘴唇動了動：“臣妾沒有。”
太後冷聲道：“有沒有，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。”
沈姝妍身子一晃，蕭承胤伸手扶住她。
太後看見這一幕，臉色更難看：“皇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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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胤沒有鬆開沈姝妍。
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鋒利：“不是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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