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有孕趙寶林降為采女後，宮裡果然安靜了許多。
沈姝妍知道，那些人心裡未必服氣。可她也懶得再管，她原本就不是個人人稱頌的賢妃。旁人怕她也好，怨她也罷，隻要別再把那些髒水潑到她身上，她便能少煩幾日。
春日漸深，昭陽宮裡的海棠開過一輪，又落了半院，小宮女每日清掃，沈姝妍卻嫌掃得太乾淨，說花瓣落在地上好看，硬是留了一片在窗下。
蕭承胤來時，看見滿地殘紅，問她：“怎麼不讓人掃？”
沈姝妍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一盞茶，懶懶道：“臣妾喜歡。”
“喜歡落花？”
“喜歡它們還沒被掃走。”
蕭承胤看她一眼。
沈姝妍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奇怪，立刻皺眉：“陛下看臣妾做什麼？陛下是不是覺得臣妾又在說怪話？”
蕭承胤笑了笑，在她身邊坐下：“朕覺得好看。”
沈姝妍這才滿意，可她近來精神不大好。
春桃最先察覺出來，往日沈姝妍雖然懶，卻是那種嬌氣的懶。要人哄著起來，若天氣好，還能興緻勃勃地挑半日衣裳。
可這幾日，她總是困，早上起不來，午後還要睡，睡醒後人也蔫蔫的。小廚房做了她最愛吃的蟹粉酥，她聞了一下，竟皺著眉推開：“膩。”
春桃一愣：“娘娘從前最愛這個。”
沈姝妍靠在軟枕上，臉色不大好：“從前是從前，今日就是膩。”
春桃不敢多說，忙讓人撤下去，過了一會兒，她又端來一盞桂花甜湯，沈姝妍才喝一口，眉頭便蹙了起來：“太甜了。”
春桃心裡忽然一動，她看了看沈姝妍，又低聲問：“娘娘，您近日是不是總覺得乏？”
沈姝妍沒好氣地看她：“本宮日日喝那些苦藥，能不乏嗎？”
“那娘娘的小日子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沈姝妍的手指忽然頓住，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春桃也不敢再說，沈姝妍垂下眼，像是想了想，又像是不敢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道：“遲了幾日而已。”聲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春桃心跳快起來：“娘娘，要不要傳太醫？”
“不傳。”沈姝妍答得很快。
春桃一怔。
沈姝妍把手裡的茶盞放下，指尖輕輕蜷了一下：“許是這些日子調養，葯吃多了，亂了也有的。”
春桃低聲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本宮說不傳。”沈姝妍擡眼看她，眼尾有一點緊繃：“你不許聲張。”
春桃看著她，忽然明白了，娘娘不是不想知道，怕空歡喜，更怕真的有了，她曾經有過兩次，兩次都沒有留住。
年宴那夜許才人的血又把那些傷痕翻出來，沈姝妍反倒不敢伸手碰。
春桃喉嚨發酸，隻能低聲應：“是，奴婢不說。”可這件事到底瞞不住太久。
第二日蕭承胤來昭陽宮用晚膳，小廚房做了清燉魚羹，沈姝妍原本坐在他身邊，正挑剔春桃今日給她簪的步搖太重。
話說到一半，魚羹端上來，熱氣一冒，魚腥味混著薑絲香氣散開。
沈姝妍臉色一下變了，她捂住唇，猛地偏過頭。
春桃嚇得立刻上前：“娘娘！”
蕭承胤也放下筷子，扶住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沈姝妍閉了閉眼，強壓下那股噁心，臉色卻已經白了些：“沒事。”
蕭承胤看向桌上的魚羹：“撤了。”
宮人忙把魚羹撤下，可沈姝妍還是不舒服，手指抓著桌沿，半晌才緩過來。
蕭承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：“傳太醫。”
沈姝妍立刻道：“不用。”
蕭承胤皺眉，她對上他的目光，聲音不自覺軟了些，卻仍舊固執：“臣妾隻是聞不得魚腥。”
“你從前也不是沒吃過。”
沈姝妍不說話了。
春桃跪在一旁，頭垂得很低。
蕭承胤看了她一眼：“春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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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心口一緊，沈姝妍立刻道：“不許問她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，沈姝妍眼睛有些紅，卻還硬撐著：“臣妾說了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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