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牽涉進去，尚藥局那邊也不幹凈。朕已經讓慎刑司去查，凡是經手的人，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沈姝妍輕輕嗯了一聲：“那皇後娘娘呢？”
蕭承胤的手指微微一頓，若不是沈姝妍一直看著他，幾乎察覺不到，他道：“皇後禦下不嚴，朕讓她閉宮靜養，暫不理六宮事。”
沈姝妍垂下眼，唇邊忽然有一點很淡的笑意，她想，原來一句話可以說得這樣體麵，孩子沒有了，叫意外，人死了，叫牽涉，皇後害她，叫禦下不嚴。
蕭承胤以為她是聽見皇後閉宮，心裡又想起那些亂糟糟的事，便伸手握住她的手：“你病著，外頭的話不必聽。有人故意嚼舌，春桃也不該什麼都往你耳邊遞。”
春桃立刻跪下：“奴婢知錯。”
沈姝妍看了春桃一眼：“是臣妾問的，不關她的事。”
蕭承胤道：“朕不是怪她。”他低聲道：“姝妍，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養身子。這些事，朕會處置。”
沈姝妍看著他，她很想問一句：你會處置皇後嗎？可她沒有問，她知道答案，他若肯說實話，又何必繞這麼一大圈，把皇後的罪落到“禦下不嚴”四個字裡，於是她隻是輕聲道：“隻是鳳儀宮的宮人嗎？”
蕭承胤看她一眼：“現在審出來的，是這些。”
沈姝妍聽懂了，她心裡忽然很空曠，卻沒有覺得意外，原來人若已經聽過最壞的真相，再聽謊話時，反而不會太疼。
她輕輕點頭：“臣妾知道了。
蕭承胤看她這樣平靜，越發覺得心疼，但他隻能低聲道：“你別多想。”
沈姝妍垂下眼，這句話，她這幾年聽過太多次，她輕輕笑了一下：“臣妾不多想。”蕭承胤擡手，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。
她忽然道：“陛下處置得很周全。”
蕭承胤動作一頓：“周全？”
“是啊。”她擡眼看他，病後的眼睛黑得發亮：“宮人審了，尚藥局查了，皇後娘娘也閉宮靜養，孟淑妃和薑昭儀協理六宮。這樣一來，前朝後宮都不會亂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陛下原本就該這樣周全。”她輕輕抽回了手：“臣妾有些累了。”
蕭承胤看著空下來的掌心，靜了片刻：“那你睡一會兒，朕在這裡陪你。”
沈姝妍低聲道：“陛下政務要緊。”
蕭承胤沒有走，他在榻邊坐了許久，沈姝妍閉著眼，呼吸很輕，像真的睡著了。可他知道她沒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李德全在殿外低聲提醒，說前朝有人候著，蕭承胤終於起身離開，等他的腳步聲遠了，春桃才敢起身。
她看向榻上的沈姝妍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陛下走了。”
沈姝妍睜著眼，看著帳頂，過了很久，她才輕聲道：“春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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