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處罰孟淑妃沒有說話，她在想如何處置。罰輕了，昭陽宮那裡不好交代，罰重了，又像她借貴妃立威，而這件事最棘手的地方在於，趙采女說的話雖惡毒，卻不隻趙采女一個人這樣想，若罰一個趙采女，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，倒也值。
她正要開口，外頭忽然傳來宮人通報：“寧貴人到。”
孟淑妃眉心微動，寧貴人平日不愛出門，自小產後更少與人來往，今日怎麼來了尚宮局？
片刻後，寧貴人被人扶著進來，她身子也弱，臉色仍舊帶著病後的蒼白。進來後先給孟淑妃行禮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采女：“嬪妾來得不巧。”
孟淑妃道：“寧貴人有事？”
寧貴人輕聲道：“嬪妾聽聞宮中有人議論昭陽宮，便來看看。”
趙采女臉色更白。
寧貴人走到她麵前，低頭看她，她的眼神沒有多兇。
可趙采女卻忽然不敢哭了。
寧貴人道：“趙采女沒有孩子。”
趙采女一怔。
寧貴人又道：“沒有也好。”
殿裡靜了下來，寧貴人的聲音輕輕的：“沒有過，便不知道失去是什麼滋味。”
趙采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寧貴人看著她，又像透過她看見了很遠的東西：“孩子沒了，已經夠疼了。你若恨貴妃娘娘得寵，便恨她得寵。若怨自己位份低，便怨自己位份低。何必拿孩子說事？”
趙采女嘴唇顫了顫，卻說不出話。
寧貴人垂下眼：“這宮裡能用來傷人的話很多。”她輕聲道：“可有些話，說出口，是要折福的。”
趙采女終於哭出聲。
孟淑妃看著寧貴人，神色有些複雜，過了片刻，她才道：“趙采女失言不敬，褫奪封號，降為末等更衣，禁足三月，罰抄宮規百遍。其宮中青蘿杖二十，發去浣衣局。漿洗處涉事宮女各杖十，調離內廷。”
薑若蘅提筆記下，趙采女整個人軟了下去，她原本位份就低，如今再降，幾乎等於沒了翻身可能，可她不敢再求，孟淑妃又道：“今日之事，傳六宮。往後誰再拿皇嗣之事嚼舌，不論位份，一律重罰。”
趙采女被拖到了偏殿。
寧貴人站在殿中，輕輕咳了一聲，薑若蘅上前扶她：“貴人身子未愈，何必跑這一趟？”寧才人看向窗外：“我隻是聽不得那些話。”
薑若蘅沒再說，孟淑妃原本定下的處置，很快傳遍六宮，可禦前的人來得得更快，孟淑妃還在尚宮局裡核名冊，薑若蘅站在一旁，正將趙氏宮中的人一一登記。外頭忽然有人急步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禦前來人了。”
孟淑妃筆尖一頓，薑若蘅也擡了眼，來是李德全身邊的徒弟小順子，他進來後先行了禮，隨即展開手中的明黃捲軸。
殿中眾人臉色皆是一變，孟淑妃立刻起身，帶著薑若蘅和眾人跪下接旨。
小順子的聲音在尚宮局裡響起來：“趙氏失德，妄議貴妃，詛咒皇嗣，言行悖逆，罪無可恕。即日起廢去位分，遷入北苑冷宮，無詔不得出。其貼身宮女青蘿，傳言構陷，杖斃。餘涉事宮人，發配浣衣局，永不得回內廷。欽此。”
孟淑妃垂著眼，雙手接旨：“臣妾領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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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順子將聖旨交到她手裡，低聲道：“陛下還說，往後六宮之中，誰再敢拿皇嗣之事嚼舌，不必再報，按此例處置。”
孟淑妃指尖微微收緊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小順子走後，尚宮局裡許久沒人說話，趙氏原本還跪在偏殿，聽見這道旨，整個人都軟了下去。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喊冤，可宮人已經上前堵住她的嘴，將她拖了出去。
她腳上的繡鞋掉了一隻，滾到廊下，沒有人敢撿，青蘿哭得幾乎斷氣，喊著“小主救我”，可趙氏自身難保，哪裡還能救她，很快，那哭聲也被拖遠了。
薑若蘅站在孟淑妃身後，半晌才輕聲道：“陛下動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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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淑妃沒有立刻答，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道明黃聖旨，過了很久，才道：“是啊。”她聲音很淡：“陛下動怒了。”
可這懲罰太重，重到不像是單為趙氏一句失言，更像是要把某些虧欠，全發洩在趙氏這一張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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