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江山萬裡！知己相伴定太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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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陽城陸府的暖閣裡，燈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陸尋被緊急從城門口抬回府邸的時候，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，嘴唇泛著駭人的青紫色，太醫院的院判帶著十幾名侍醫，守在床榻邊，輪番施針、喂藥，忙得腳不沾地，額頭上的冷汗就沒停過。
嬴政屏退了所有人，獨自守在暖閣裡，就坐在床榻邊的軟凳上，一夜未合眼。
他看著陸尋陷在厚厚的軟墊裡，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，胸口微弱地起伏著，連呼吸都帶著痛苦的細碎聲響，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陸尋泛青的眼尾，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他，紅著眼眶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低聲呢喃：
“阿尋，以後不許再這麼任性，豁出命去了。”
“這天下的路還長，你要是不在了，寡人這萬裡江山，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了。”
“你答應過我的，要陪著朕，看著這大秦的盛世，看著百姓過上好日子。你不能食言。”
窗外的天色，一點點亮了起來，魚肚白染透了東方的天際。床榻上的陸尋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脈象終於平穩了下來，不再是之前那副隨時會斷的樣子。為首的老侍醫再次診過脈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，對著嬴政躬身稟報，說先生的命保住了，隻是耗損太過，需要好生靜養。
嬴政懸了一夜的心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陸尋醒過來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嬴政布滿紅血絲的眼睛，還有略顯雜亂的頭發和滿臉的疲憊與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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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胸口還悶不悶？” 嬴政立刻俯下身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確認沒有發燒，才稍稍鬆了口氣，連忙轉身要叫侍醫進來。
“不用了，陛下，我沒事。” 陸尋拉住他的手，氣息依舊虛弱，卻笑著搖了搖頭，喘了好半天，才緩過一口氣，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，跟他細細說起了這一路的所見所聞。
他說漳水十二渠的三道攔沙堰已經成型，徹底解決了泥沙淤積的千年難題；說涇陽的百姓都用上了新犁鏵，一畝地能多打兩石粟米；說開荒的流民都領到了種子和農具，今年就能有收成；說十五稅一的政令沒有被官吏打折扣，連最偏遠的鄉亭，都貼了廢除連坐的告示，百姓再也不用怕被無辜牽連。
他一句句說著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像盛著漫天的星光。
說到最後，他抬眼看向嬴政，語氣裡滿是釋然與堅定：“陛下，我們要的一統天下，從來不是隻定了疆土，是讓天下百姓，都能有口飽飯吃，有個安穩日子過。現在，我們做到了第一步。”
嬴政緊緊握住他微涼的手，指腹摩挲著他消瘦的指節，眼眶微微發熱，沉聲道：“不是我們，是你。阿尋，沒有你，就沒有這安穩的天下。朕能給你的，封爵、食邑、金銀，都遠不及你給大秦、給這天下的萬分之一。”
陸尋笑著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。對他而言，百姓能吃飽飯，天下能太平，就夠了。
接下來的半年，陸尋一直在陸府靜養，再也沒有勞神處理政務。
阿莫日日陪在他身邊，要麼趴在床邊，給他畫歪歪扭扭的畫，要麼拿著郡縣送來的民生奏報，奶聲奶氣地一個字一個字給他讀，哪怕有不認識的字，也會掰著小手指，認認真真地問清楚，再接著讀。暖閣裡，時常能聽到小姑娘脆生生的讀書聲，還有陸尋溫和的笑聲，日子過得安穩又溫暖。
陸尋的身體，也漸漸穩定了下來，再也沒有出現過急性心衰發作的凶險情況，可氣色卻依舊一天比一天差，臉色始終是蒼白的，哪怕是盛夏，手腳也依舊是冰涼的，走幾步路就會喘不上氣。老侍醫說，他這是心脈虧損到了極致，能穩住已經是奇跡，隻能慢慢養著，再也不能有半分勞神與奔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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