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暗流湧動！仙藥迷局藏禍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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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陽城的雪，下了整整三日。
陸府的暖閣裡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鎏金熏爐裡飄著淡淡的安神香，隔絕了窗外的風雪與寒意。陸尋半靠在鋪著厚厚雲絨的軟榻上，身上蓋著繡著暗紋的錦被，臉色依舊蒼白，呼吸帶著久病的淺促，卻依舊耐著性子，陪著趴在案邊的阿莫整理竹簡。
阿莫穿著厚厚的錦襖，小臉圓乎乎的，拿著一支小小的毛筆，歪歪扭扭地在竹簡上畫著小人兒，時不時抬起頭，奶聲奶氣地問陸尋：“爹爹，這個字念什麼呀？”
陸尋笑著，指尖輕輕點在竹簡上，一字一句地教她讀。暖閣裡隻有小姑娘脆生生的讀書聲，還有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，安穩又溫暖，仿佛與外麵暗流洶湧的鹹陽宮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可隻有陸尋自己知道，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，藏著怎樣的焦慮。
黑冰台的密報，就壓在他手邊的錦墊下，一封接著一封，把鹹陽宮最近的所有異動，事無巨細地擺在了他麵前。
先是方士。
自從他從關中巡遊回來，身體一日比一日衰敗，哪怕太醫院用儘了所有珍稀藥材，也隻能勉強穩住，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狀態。嬴政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幾乎是日日都往陸府跑，看著他日漸消瘦的模樣，眼底的恐慌與焦急，一日比一日重。
就在這時，以徐福、盧生為首的一批齊地方士，趁機湧入了鹹陽。他們摸透了嬴政的軟肋，日日在他麵前吹噓，說海外有蓬萊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，山上住著仙人，藏著長生不老的仙藥，不僅能讓始皇帝與天地同壽，更能治好文昭侯的頑疾，讓他身體康健，壽數綿長。
他們太會抓人心了。嬴政或許對自己的長生，並沒有那麼極致的執念，可一聽到能治好陸尋的病，能留住這個陪他定天下、安萬民的知己，原本堅不可摧的帝王心防，瞬間就破了。
短短一個月，嬴政對徐福等人深信不疑，不僅賞賜了巨額的金銀珠寶，還在鹹陽宮專門辟出了宮殿，給他們修建了煉丹房，任由他們出入宮禁，甚至連朝堂議事，都會偶爾問一問徐福的意見。
黑冰台的密報裡，寫得清清楚楚，徐福等人拿著嬴政賞賜的金銀，在鹹陽城裡廣置宅邸，夜夜笙歌，私下裡更是驕橫跋扈，連朝中大臣都要讓他們三分。
陸尋看著密報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錦被的邊緣，心裡又暖又澀。他怎麼也沒想到，曆史上嬴政晚年沉迷的長生之術，這一世的開端，竟然是為了自己。可暖過之後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—— 他太清楚這段曆史的走向了。
方士的騙局終究會敗露，屆時嬴政的暴怒，會徹底點燃焚書坑儒的導火索。無數珍貴的華夏典籍會被付之一炬，無數無辜的儒生會慘遭坑殺，那是華夏文脈最慘痛的浩劫，也是大秦民心徹底離散的開端。
而另一邊，以淳於越為首的儒家博士，借著他此前廢苛政、行仁政的東風，勢力日漸壯大。
密報裡寫著，這些儒家博士，近段時間頻繁在私下集會，借著講學的名義，四處宣揚 “分封製乃上古正統，郡縣製是亂世之源”，非議他和嬴政、李斯一同定下的郡縣根本製度。甚至已經暗中聯絡了對分封製念念不忘的宗室老臣，約定好在開春後的大朝會上，聯名上書，逼嬴政改郡縣為分封，恢複上古古法。
朝堂之上，儒法兩派的矛盾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。李斯為首的法家大臣，多次在朝堂上與儒家博士爭執，甚至已經上書嬴政，請求嚴懲非議國本的儒生，可嬴政的心思全在方士和陸尋的病上，根本無心處置，隻是和稀泥般壓了下來，反而讓儒生們愈發肆無忌憚。
鹹陽宮的朝堂上，李斯站在朝班之列，看著高坐禦座之上，心不在焉聽著奏報，時不時還會問身邊徐福一句 “仙藥籌備得如何了” 的嬴政，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象牙笏板，指節捏得發白，心裡滿是壓不住的焦躁。
他是大秦的廷尉，是法家的代表，更是郡縣製的核心製定者之一。郡縣製，是大秦一統天下的國本，是他和陸尋、陛下，一點點打磨、一點點敲定，才最終推行全國的根本製度。淳於越等人非議郡縣製，四處宣揚分封古法，就是在挖大秦的根基，就是在否定他們所有人的心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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