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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時我八歲。”
蕭燼的目光落在躍動的燭火上，眼神有些空茫道：“除了害怕，什麼也做不了。隻能日夜守在母親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跟她說說話。我記得……她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，但每次清醒，都會緊緊抓著我的手，一遍遍對我說：‘燼兒，不要看星星，不要聽那些聲音……離國師遠一點……’”
國師，兀術。
陸昭明的心沉了下去，果然與他有關。
“後來呢？”她問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。
“後來……”
蕭燼閉了閉眼道：“母親去世前三天，忽然精神好了許多，甚至能坐起來喝半碗粥。她屏退了所有宮人，隻留我在身邊。那天下午，陽光很好，她靠在榻上，看著窗外，對我說了很多話。”
“她說她不是生病，是‘被詛咒了’。她說她年少時，曾隨部落的薩滿學習過一些古老的祭祀舞蹈，無意中在聖山裡觸碰過一塊‘會發光的黑色石頭’。薩滿說那石頭是‘星空墜落的神罰’，觸碰者會被標記。她當時隻當是傳說，沒放在心上。”
發光的黑色石頭？陸昭明腦中飛速閃過幾個可能：星隕石板的碎片？某種具有精神汙染特性的異常礦物？
“母親說，她嫁入宮廷後，本以為遠離故土就安全了。直到國師兀術出現。”
蕭燼的聲音冷了下來說道：“兀術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她觸碰過‘神罰之石’的事，開始頻繁召見她，美其名曰‘探討古禮’，實則一次次詢問她關於石頭的感覺、觸摸後的夢境……母親心生恐懼，卻不敢違逆國師。”
“去世前那半年，兀術來找她的次數越發頻繁。每次他來過後，母親的噩夢就更嚴重一些。她懷疑，是兀術在她身上‘做了手腳’，用她來做某種‘試驗’。”
蕭燼的拳頭在膝上悄然握緊道：“但她沒有證據，一個失寵妃子的話，誰會相信？更何況對方是權傾朝野的國師。”
“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告誡我，遠離兀術，遠離一切與‘星空’、‘低語’有關的東西。”
蕭燼苦笑一聲，“可惜，有些事避不開。我自幼就能聽到那些聲音……隻是從前不懂是什麼。母親去世後，這能力似乎……慢慢變得更清晰了。”
檔案室裡一片寂靜，隻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陸昭明沉默地聽著，腦海中拚湊著前世的碎片與今生的線索。
蘭妃的死，絕非尋常。
兀術利用具有特殊體質或經曆的人進行異常實驗，這符合他的一貫作風。
蕭燼的能力，或許並非完全天生，也可能與蘭妃接觸過的“石頭”以及兀術的“手腳”有關。
而“容器”的預言……兀術是否早就知道蕭燼的潛質？蘭妃的死，是否是為了“催化”或“激活”什麼？
“你母親提到的那塊‘黑色石頭’，後來可知下落？”陸昭明問。
蕭燼搖頭：“母親說，她觸碰後不久，那石頭就被薩滿重新封存，埋入聖山深處，具體位置隻有曆代大薩滿知曉。她部落的那位老薩滿，在她入宮後第二年就去世了，線索已斷。”
他抬眼看向陸昭明，眼底深處湧動著複雜的情緒，仇恨、痛楚、迷茫，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、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意識到的希冀。
“監副，”他輕聲問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試探：
“你說要合作，各取所需。我的‘需’，便是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，讓該付出代價的人，付出代價。你……當真願意涉足這灘渾水？這背後，可能是北遼國師，甚至更可怕的東西。”
陸昭明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。
“蕭燼，”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，聲音清晰而堅定道：
“我既說了合作，便是認真的。你母親的遭遇，絕非個例。欽天監的職責，便是調查、收容、研究一切異常之物與事件，無論它發生在哪裡，牽扯到誰。兀術若當真利用異常之物害人，那他便是我等需要應對的敵人，這與你的私仇並不衝突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放緩，卻更顯鄭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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