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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知白硬著頭皮道：“傳言說，您年紀輕輕坐上監副高位，並非憑真才實學，而是……
而是因容貌出眾，得了某位貴人的青眼，暗中扶持。
還說您……頻繁接觸北遼質子蕭燼，舉止親密，恐有通敵之嫌，甚至……甚至暗示您利用職務之便，與金吾衛謝將軍也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明。
陸昭明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裡沒有怒意，反而帶著一絲了然和……嘲諷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
她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“知道源頭嗎？”
沈知白道：“下官暗中查探，流言最初似乎是從幾個常混跡於酒樓茶肆的落魄文人嘴裡傳出來的，但他們背後……隱約有康親王府門下清客的影子。
另外，今日早朝後，有幾個與康親王走得近的禦史，在宮門外‘閒談’時，也提了幾句‘女子為官，終非正途，當以德行為先’之類的話。”
康親王。果然。
看來自己近期的動作，尤其是長公主茶會後可能被某些人解讀出的“站隊”信號，已經讓康親王一係坐不住了。
他們不敢明著對抗長公主或質疑欽天監改革，便用這種下作手段，從她個人的名聲入手，企圖毀掉她的威信，進而打擊她推動的一切。
至於為什麼選擇這個時機……陸昭明心中冷笑。
恐怕也與西市那日的突發事件有關，顧清晏在場，自己當眾處理異常，雖然迅速果斷，但在某些有心人看來，或許正是“女子拋頭露麵、招惹是非”的佐證。
再加上她與蕭燼、謝雲戈的“頻繁接觸”，正好給了他們編排的素材。
“監副，此事不可小覷。”
沈知白憂心忡忡說道：“眾口鑠金，積毀銷骨。尤其涉及女子名節，傳得最快，也最是惡毒。若任其發酵，恐對您日後行事、乃至欽天監聲譽，都大為不利。”
陸昭明當然明白，這手段雖然齷齪，但確實有效。
特別是在禮教森嚴的背景下，一個“私德有虧”的帽子扣下來，足以讓許多原本支持或中立的人對她產生懷疑，甚至讓她寸步難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陸昭明神色平靜道：“你先去忙吧，此事我自有計較。”
沈知白見她如此鎮定，心下稍安，行禮退下。
陸昭明獨自坐在堂中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反擊是必須的，但不能是潑婦罵街式的自辯，那隻會越描越黑。
她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合，一舉擊潰謠言，並讓散布謠言者付出代價。
而這個機會，很快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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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是欽天監每旬一次的“星象彙講”。
這是欽天監的傳統，由監內官員輪流公開講解近期重要星象、曆法修訂或異常研究成果，有時也會邀請一些對天文星象感興趣的朝臣、文士旁聽，算是一個半公開的學術交流場合。
本次彙講，按例應由觀星司主持。
但監正袁守風昨日忽然吩咐，此次彙講擴大規模，特邀幾位對星象有興趣的宗室、翰林院學士前來，並由監副陸昭明“代為講解近日南方星宿異動之兆”。
陸昭明接到通知時，便知老監正這是在給她搭建舞台。
這位看似昏聵、實則洞若觀火的老人，顯然也聽到了風聲，並用這種方式表達支持。
彙講地點設在欽天監的“觀星堂”，這是監內最大的公開議事場所。
當日巳時，堂內已坐了不少人。
除了欽天監內部各級官員，還有幾位受邀前來的宗室子弟、翰林院的老學士，以及一些通過其他渠道得知消息前來旁聽的文士。
陸昭明一眼就看到，在靠後的位置，柳文軒赫然在列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儒衫，頭戴方巾，打扮得文質彬彬，正與身旁幾個同樣書生打扮的人低聲談笑，目光偶爾瞥向前方主位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與算計。
柳文軒，前科的探花郎，如今在翰林院做個七品編修。
前世，他曾對初入欽天監、意氣風發的陸昭明大獻殷勤，陸昭明少不經事，也曾被其才華風度所惑，有過幾分朦朧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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