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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九月初五，距離雙星交彙之夜，僅剩兩日。
欽天監自三日前便開始戒嚴，明麵上的理由是“觀測百年難遇之天象，需防宵小乾擾”。
但實際知情人不超過十個，異常事務府核心層、皇帝本人。
以及此刻正從不同方向、以不同身份隱秘趕往京城的幾位特殊來客。
暮色四合，陸昭明獨自站在觀星台最高處。
望著西方天際最後一縷晚霞如燃儘的灰燼，緩緩沉入地平線下。
九月的風已有凜冽之意，裹挾著遠處宮牆內飄來的桂花殘香，吹得她玄色衣袂獵獵翻飛。
她沒有披鬥篷，也沒有回殿內避風的打算。
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如同一尊凝固在時光裡的雕像。
這兩日，她總是如此。
登上高處，望向不同方向，西邊的歸燼星升起處，南邊顧清晏情報網最後的傳遞路線。
北邊謝雲戈駐守的防線，還有東邊那一片此刻尚在暮色中沉睡的天際。
像是在等待什麼，又像是在最後一次確認什麼。
沈知白在台下候著，手裡捧著一疊反複校對、已精確到毫厘的符陣圖樣。
他沒有催促，也沒有出聲詢問，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用沉默守護著這段屬於她的、也可能是最後的獨處時刻。
他當然知道她在等什麼，她在等人。
等那些曾與她並肩踏入必死之地、而後或沉睡或遠去或散落天涯的人。
等這場跨越五年的漫長棋局中，所有不可或缺的“棋子”。
或者說所有與她命運糾纏的“故人”，在最後的落子之前，回到棋盤之上。
夜色漸深，第一顆星亮起。
陸昭明依舊沒有動。她的目光，從西方緩緩轉向東方。
那裡，地平線上，有一個人影正沿著登山石階，一步一步，沉穩地走來。
看不清麵容，但那個步伐，那道身影......
陸昭明的手指，微微收緊了。
等那些與她一同走過十二年風雨、在那場終極一戰後散落天涯、卻從未真正離開的人。
第一個到的，是雲夫人。
九月初五戌時正刻，一列車隊從南城門入京。
沒有打出任何旗號，沒有驚動任何衙門。
隻是在城門落鎖前最後一刻，由一紙加蓋了欽天監大印的手令，悄然放行。
馬車直抵欽天監後門，停穩時，車簾掀開，一隻戴著銀鐲的手先探了出來。
陸昭明已等在階下，八年不見，雲夫人似乎沒怎麼變。
仍是那身南疆特色的深青布衣，發髻間簪著一朵乾枯的不知名花朵，眉眼間那抹慵懶的倦意也一如往昔。
唯一的變化是她手裡多了一根藤杖，不是什麼名貴木料。
就是尋常的山野紫藤，杖頭卻鑲著一枚拇指大的淡青色玉石，溫潤如水。
“看什麼？”雲夫人下了車，迎上陸昭明的目光，似笑非笑，“覺得我老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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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昭明沒有接這句玩笑。
她上前一步，握住雲夫人那隻戴著銀鐲的手。
“八年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平時低，“南疆到京城，三千裡。”
雲夫人任她握著，沒有抽回，也沒有再笑。
片刻後，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清晏那孩子，要是知道你這麼念著我這個老太婆，怕是要吃醋。”
她提起顧清晏的名字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個出遠門的晚輩。
但陸昭明看見，她握藤杖的那隻手，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隻是側身引路：
“先進去歇息。”
“歇什麼？”
雲夫人已邁步向內：
“帶我去見那尊水晶。”
她走了兩步，又停下，回頭看著陸昭明，目光裡有一種極淡的、卻不容拒絕的柔和。
“我這次來，不是做客的。”
靈樞閣，雲夫人站在水晶雕像前，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。
她繞著雕像緩緩踱步，藤杖輕點地麵。
每一次點下，杖頭那枚青玉便微微亮起一瞬。
陸昭明站在一旁，沒有打擾，隻是安靜地看著。
八年前朔方之戰後，雲夫人曾來過一次。
那時蕭燼剛剛晶體化，被運回京城不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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