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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昭明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握住了刀柄。
那一瞬間，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。
朔方戰場，祭壇之上，光門開啟。
無數扭曲的觸須從門中探出，而謝雲戈正率隊拚死抵抗，渾身浴血，卻半步不退。
畫麵一轉，變成謝雲戈重傷昏迷後被抬回營帳，軍醫說他可能撐不過今夜。
但第二天，他醒了，傷口的愈合速度快得驚人，所有人都以為是天佑忠良。
再一轉，是謝雲戈在鎮異關的將軍府裡，深夜獨坐，凝視著北方星空。
他的眼中，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銀色，與當年蕭燼眼中的星痕如出一轍。
陸昭明猛地鬆開手，踉蹌後退一步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昭明！”
蕭燼不知哪來的力氣，硬撐著站起來。
跌跌撞撞衝到她身邊：
“怎麼了？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陸昭明抬起頭，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那些畫麵那些畫麵意味著什麼？謝雲戈在儀式中負責執【生命石板】嗎？
不，當時執石板的是顧清晏。
但謝雲戈同樣身處戰場核心，同樣接觸了儀式能量，同樣......
她想起九年前，儀式結束後，謝雲戈被抬回來時的樣子。
軍醫說他重傷瀕死，命懸一線。
但第二天他醒了，所有人都說是奇跡。
可如果不是奇跡呢？
如果謝雲戈，也被“星痕”影響了呢？
陸昭明的手在微微顫抖。她重新看向那把短刀。
它靜靜地躺在矮幾上，通體漆黑，毫無異狀。
但剛才那些畫麵，絕不是憑空產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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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柄刀，是謝雲戈親手打磨的。
他說“此鐵含星外之氣”，他派人送來時說“可作引星之媒”。
但也許，真正重要的不是刀本身的材質。
而是刀在他身邊久了，沾染了他身上某種東西。
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，蕭燼察覺到她情緒不對，將她扶得更緊。
他無法感知異常，但九年的“容器”經曆讓他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。
“這刀有問題。”他斷言。
陸昭明緩緩點頭，又緩緩搖頭：
“有問題但不是刀本身的問題。”
她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九年了，她不再是當年那個遇事會慌亂的年輕監副。
她是大胤欽天監監正，是異常事務府的實際掌控者。
經曆過朔方戰場、經曆過九年的孤獨守望。
無論發生什麼，她都必須保持清醒。
“謝雲戈。”她吐出三個字，聲音低沉，“可能……有問題。”
蕭燼瞳孔微縮，他們三人，從最初的合作開始，一路走來，生死與共。
謝雲戈是那個永遠站在最前麵的人，是那個用自己的身體為隊友擋下刀槍的人。
是那個在最絕望的時刻依然能說出“放心，我在”的人。
如果他有問題……
“什麼樣的‘問題’？”
蕭燼問，聲音很穩。
陸昭明將那幾幅畫麵簡短說了一遍。
蕭燼聽完，沉默良久。
“你懷疑，”
他緩緩道：
“他也被‘星痕’影響了？像我當年那樣？”
“不完全一樣。”
陸昭明搖頭：
“你沒有接觸石板，你是天生的‘容器’。他是普通人，但他在儀式核心區域戰鬥，可能被外泄的能量侵蝕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想起謝雲戈這些年來的情況。
九年間，他從未回京。
不是不能回，是用他自己的話說：
“邊關離不開人”。
但他每隔幾個月都有信來，信的內容正常。
語氣正常，隻是字裡行間偶爾流露出一種奇怪的平靜。
那不是他該有的平靜，他失去了摯友（顧清晏）。
失去了並肩作戰的戰友（無數陣亡將士），本該有悲痛，有憤怒，有不甘。
但他的信裡，隻有平靜。
像看透了什麼，像接受了什麼。
陸昭明一直以為那是他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，是歲月磨礪出的沉穩。
但現在想來，那種平靜，透著一絲詭異。
“你懷疑他被‘它’影響了。”
蕭燼用的是肯定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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