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辦理離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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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臉上的尿泥巴被冷風吹乾了，黃澄澄地糊在腦門上，像貼了一張劣質膏藥。
圍觀的人還沒散，指指點點的聲音追著傻柱的後背，他低著頭，後槽牙咬得咯吱響。
許大茂從台階上站起來，拍了拍棉褲上的灰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傻柱遊街算是看飽了，肚子裡那點豆漿油條也消化得差不多了，接下來該辦正事了。
午飯時間快到了。
許大茂摸了摸兜裡那幾張皺巴巴的紙票，昨天從原身抽屜裡翻出來的，夠吃頓飯，但不夠買玻璃。
買玻璃不光要錢，還得有玻璃票據，那玩意兒在專營商店裡比錢還金貴，沒票有錢也買不著。
不過票據的事倒不著急，王主任說街道辦兜底，那就等著街道辦那邊追款，追不回街道辦賠。
許大茂對王主任不抱多大指望，這女人和稀泥的功夫他在院裡已經領教過了，但隻要她不傻，就不會在明麵上賴賬。
先吃飯再說。
巷子口那家老宋頭的早點攤已經收了，換了家賣炸醬麵的，門臉不大，門口支著口煮麵的大鍋，白水滾著白煙。
許大茂要了一碗炸醬麵，搪瓷碗比臉還大一圈，麵條抻得圓溜溜的，黃醬，肉末炸得油汪汪的，拌上黃瓜絲和焯過水的白菜絲，筷子一攪和，醬香味往鼻孔裡鑽。
許大茂呼嚕呼嚕扒了兩口，肚子裡有了底，人就更踏實了。
下午去把婚離了。
昨天在婁家該說的都說透了，婁半城也點了頭，今天過去就是辦手續的事。
民政局在東城，騎自行車過去半個多小時，趕在下午下班前辦完綽綽有餘。
離婚證一到手，他就跟婁家就兩清了。
以後他走他的陽關道，婁家走婁家的獨木橋，誰也甭拖累誰。
想到這裡，許大茂把最後一口麵條嗦進嘴裡，嚼得格外踏實。
玻璃的事，離完婚再慢慢辦。
許大茂把碗底朝天倒進嘴裡，掏出皺巴巴的錢擱在桌上，起身走人。
……
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到婁公館門口的時候，太陽已經挪到正頭頂了。
他把車支在牆根底下，抬頭看了一眼婁家的大門，心裡盤算著進去以後怎麼速戰速決。
昨晚該說的都說了，該吼的也吼了，婁半城點了頭，今天過來就是走個手續，把證一領，從此橋歸橋路歸路。
許大茂剛要抬手敲門，門自己開了。
忠伯站在門裡，手裡拎著個菜籃子，看樣子正要出門買菜，看見許大茂愣了一瞬，臉上立刻堆出笑來：“姑——許同誌，您來了。”
這改口改得夠快。
許大茂心裡好笑，嘴上客客氣氣地應了一聲：“婁管家，婁先生在嗎？”
“在，在樓上書房。”
忠伯把菜籃子擱下，側身讓開，“您先進來坐，我去請老爺。”
許大茂邁進門檻，掃了一眼客廳。
婁譚氏坐在桌旁邊，手裡還是那條手絹，絞得比昨晚更皺了。
她看見許大茂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打翻了五味瓶，想擠出個笑又擠不出來，嘴唇動了半天隻說了句“大茂來了”，聲音又乾又澀。
許大茂點了個頭算是回應，沒往她身邊坐，自己在靠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
婁曉娥不在客廳。
她在樓上自己屋裡，昨晚許大茂走了以後，婁半城把她叫進書房，關上門一通訓斥，從她不會做飯訓到她不會收拾家，從她跟聾老太太來往訓到當著街道辦的麵要原諒砸玻璃的人，最後用手指戳著桌麵問她知不知道許大茂為什麼會翻臉。
婁曉娥被罵得哭了一整夜，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，早上天沒亮就醒了，走到窗前往胡同口的方向看了幾次，直到過了約定的九點，許大茂沒來。
婁曉娥心裡緊繃了一夜的弦忽然鬆了半寸——沒來，是不是說明許大茂回心轉意了？
是不是說明昨晚那些話隻是一時衝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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