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皮,模樣算不上好看,但那股子茫然和惶恐是真實的。
許大茂收回目光,沒有心疼,隻有一種淡淡的如釋重負。
原身在這樁婚姻裡受的窩囊氣,他替原身還清了。
從今往後,這個女人跟他沒關係了。
“走吧。”
幾人出了婁公館,騎著自行車往東城區民政局去,一路上誰也沒說話。
到了民政局,手續辦得很順利——無子女,無共同財產糾紛,雙方自願協議離婚。
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兩句,蓋了章,遞出來兩張離婚證。
許大茂把離婚證揣進兜裡,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冬天的空氣又乾又冷,灌進肺裡像喝了一口冰水,但他覺得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鬆快了。
檔案上那欄“配偶”空了,成分包袱甩掉了,明年來風的時候他就是個清清白白的工人階級,誰也抓不住他許大茂的把柄。
婁半城站在民政局門口,把屬於婁曉娥的那張離婚證裝進牛皮紙信封,沒有看許大茂,也沒有說話。
回到婁公館,婁半城沒說話,把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,坐到太師椅上,端起茶杯才發現茶早就涼透了。
婁半城放下茶杯,看著婁譚氏,眼神不凶,但很冷。
婁譚氏被婁半城看得渾身不自在,手絹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,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。
婁半城心裡有一句話從昨晚憋到現在都沒說出來,小妾就是小妾,扶正了也改不了根子。
當年大房帶著嫡出的子女早早去了港島,他守著四九城這份家業,把婁譚氏從偏房扶到正室,指著她把婁曉娥教出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來,結果教出來的是個家務不會做、飯不會煮、連個是非都分不清的蠢貨。
換成大房教出來的女兒,會跟一個來曆不明的小腳老太太攪和在一起嗎?
會在外麵替外人拆自家丈夫的台嗎?
會把一樁好好的婚事攪成一鍋爛粥嗎?
婁半城覺得腦子裡嗡嗡地響,不是恨許大茂,是恨自己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下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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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妾室當家,能教出什麼好苗子?
現在離婚證到手了,問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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