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所關著，你就來拆我家玻璃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她這一哭，把院子裡的人都招來了。
張大媽端著搪瓷缸子第一個從屋裡衝出來，趙大媽緊隨其後，孫大媽從水龍頭那邊探過頭來，手裡的菜刀還滴著水。
前院的閻埠貴家的楊瑞華從穿堂探頭朝這邊看了一眼，又把腦袋縮回去，躲在後麵豎著耳朵聽。
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蹲在月亮門旁邊，一人嚼著一根蘿卜乾，臉上的表情跟看戲一樣，就差手裡抓把瓜子了。
易譚氏哭得更凶了，眼淚抹了一臉，拍著大腿喊：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，老易一輩子光明磊落，到頭來被人欺上門來拆玻璃——”
許大茂從椅子上跳下來，皺著眉頭看了易譚氏一眼。
光明磊落？
易中海要是光明磊落，九十五號大院早評上文明先進大院了，還會輪得到傻柱耍混、賈張氏撒潑、棒梗手腳不乾淨？
許大茂懶得跟易譚氏掰扯這些，反正這女人跟易中海過了一輩子，易中海乾的那些事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一個偽君子的枕邊人，真是什麼善茬？
那簡直是笑話。
張大媽率先開口：“許大茂，你拆老太太的玻璃也就算了，怎麼又拆到一大爺家來了？”
趙大媽跟著幫腔：“就是啊，一大爺多好的人，在院裡給大夥兒調解了多少事。”
孫大媽也放下菜刀湊過來：“大茂啊，你這麼做可就不地道了，都是一個院住著——”
許大茂聽著這一句接一句的討伐，也不急。
他把鑿子往工具箱裡一扔，拍了拍手，環顧了一圈圍觀的鄰居們，語氣很是平淡：“聾老太太砸了我家玻璃，我拆她家玻璃來賠，天經地義。她家玻璃不夠賠，我找她乾兒子湊，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張大媽被這個繞口令噎了一下，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：“不是，一大爺怎麼就成了老太太乾兒子了？”
“全院誰不知道易中海管聾老太太叫老祖宗，逢年過節送吃的，病了請大夫，腿腳不好了讓易譚氏天天去收拾屋子。這不是乾兒子是什麼？聾老太太砸了玻璃，母債子償。”
“那老太太砸你玻璃，又不是一大爺砸的！”
趙大媽嗓門拔高了。
“乾兒子替乾娘還債，天經地義。”
許大茂笑了笑，那笑容在冷風裡怎麼看怎麼欠揍，“各位大媽，你們要是覺得不對，現在去街道辦把聾老太太撈出來，讓她回來把玻璃賠了，我立馬不拆易中海家的。”
沒人接話。
誰去街道辦撈人？
聾老太太現在在小黑屋裡挨沒挨打都不好說，誰敢往那地方湊。
易譚氏見說理說不過，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號啕大哭起來。
哭聲又尖又厲，把樹上幾隻麻雀都驚飛了。
幾個大媽趕緊去扶她，更加激烈地討伐許大茂。
張大媽說許大茂你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麼本事，趙大媽說你把人氣成這樣還不趕緊收手，孫大媽直接指著許大茂的鼻子說你這種人在舊社會就是地痞無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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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大茂被吵得耳朵嗡嗡響，心裡那股不耐煩噌地竄上來了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所有的吵鬨：“你們都說我是壞種，說我是小人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我現在乾的事，不就是壞種和小人該乾的事嗎？”
張大媽愣住了，趙大媽嘴張著合不上，孫大媽指著許大茂的手指頭僵在半空中，忘了收回去。
“再唧唧歪歪，我砸你家玻璃，捅你家窗戶紙。”
許大茂一臉真誠地補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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