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這哪是土地爺啊，這分明是個金牌銷售。“我知道你以為。”土地爺笑嗬嗬地擺擺手，“沒事沒事，第一次聽說這些，想歪了也正常。”
他拄著拐杖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不過你記住——凡人對我們來說，從來就不是食物，凡人是……是我們存在的意義。”
李二源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身邊這個半透明的老人，看著他笑眯眯的眼睛，看著他白花花的鬍子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活了二十多年，頭一回知道——
原來神，是這樣的。
李二源平常是個糙漢子。
打鐵、劈柴、下地幹活，什麼粗活累活沒幹過？
手掌上的繭子厚得能磨刀。
村裡人都說他是個硬骨頭，天不怕地不怕，連去年冬天那頭瘋牛衝過來的時候，他都沒眨過眼。
可此刻，這個糙漢子紅了臉，也紅了眼。
他飛快地低下頭，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，假裝是夜風吹迷了眼睛。
土地爺裝作沒看見，笑眯眯地坐在旁邊，白鬍子在月光下輕輕晃動。
“不過，孩子，我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。”
李二源猛地擡起頭。
“土地公您說！”他連什麼事都沒問，聲音又急又亮，像是怕晚答應一秒就來不及了，“小子一定辦到！”
在他看來，這位老人剛剛救了他的命，還告訴他這世上原來有神仙會護著凡人，會因為他們做的好事壞事而決定下輩子的福禍，會在他家門口貼上門神不讓妖怪進來。
這樣的恩情，這樣的消息，別說一件事了，就是十件百件，他李二源也絕不含糊。
土地爺看著他這幅樣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倒也不是什麼難事，隻是天庭沉寂已久，連我也……你看我如今這幅樣子，實力所剩無幾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體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你能否幫我做個牌位神像？也不用多的，每日上一柱清香，就足夠老頭子我苟延殘喘了……”
這話說得可憐。
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，如今卻要跟一個凡人開口，求一柱清香才能“苟延殘喘”。
配上他那半透明的身子、蒼老的麵容，笑嗬嗬卻透著幾分疲憊的表情，一下子就把李二源心裡那點愧疚和熱血全激了起來。
“這怎麼夠！”
李二源的聲音拔高了，他騰地從稻草堆上站起來，攥著拳頭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土地爺您說！我們要怎麼才能幫助您恢復？要多少香火？要多少人？您儘管說！”
土地爺被他這氣勢逗得嗬嗬笑了兩聲，擡手往下壓了壓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若是能再為我修一座土地廟，就更好了。上香的人多了，我恢復得也快。也不需要多大的廟宇，一石龕也行。”
一石龕。
就是用石頭壘一個小小的神龕，半人高，能放個牌位，能點根香，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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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源的拳頭攥得更緊了。
土地爺庇護他們村子，保護他們不被妖怪吃掉，保佑他們風調雨順，結果隻要一石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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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怎麼夠！
他心裡打定了主意，回去就跟村長商量，一定要給土地爺修一座大大的廟宇。
不用多氣派，但至少得像個樣子，能讓十裡八村的人都來上香的那種。
土地爺看著他臉上那副“我要幹大事”的表情，笑嗬嗬地又開了口。
“其實也不止你們村子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李二源，投向遠處黑黢黢的山林，聲音變得悠遠起來。
“以前啊，以這裡為中心，周圍三十裡都是我的管轄範圍，也就是現在天庭沒落了，我也……唉，不中用嘍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息很輕，卻讓李二源的胸口悶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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