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不信又有什麼辦法呢？趙德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嘴唇微微哆嗦著，像是在忍什麼。
然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李二源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！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你想到的？”
李二源憨憨地笑了笑，“土地爺昨晚提了一嘴，我今早琢磨了一路。總不能看著隔壁村子的人出事吧？”
“你說得對！我這就去找人做牌位！”
他轉身往屋裡跑，跑到一半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向李二源，“二源，你跟我一塊去。你見過土地公，你來說這事，比我這老頭子有說服力。”
李二源用力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，腳步又急又重，踩得地上的露水四濺。
趙德貴敲著銅鑼，從村頭跑到村尾。
這銅鑼，是村長有事召集全村的人時才會敲響的。
大家一聽，就會到村口的大槐樹下集合。
敲完了銅鑼，趙德貴就和李二源在樹下等著人。
這段時間死的人太多，大家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，聽到鑼聲，很快就三三兩兩地來了。
有人抱著孩子，有人扶著老人，有人還端著飯碗，有人手裡攥著沒納完的鞋底，有人褲腿上沾著洗衣服的水漬，跑得太急都沒來得及擦。
沒有人說話，每個人臉上都綳著，嘴角往下撇，眉間擰著個疙瘩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的神情，像是被這一個月來的恐懼磨平了所有的表情。
聚在大槐樹下的時候，也沒有人像往常那樣湊在一起閑聊天。
幾個婆娘站在一塊，也就是互相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連句“吃了沒”都沒問。
大槐樹有些年頭了，枝繁葉茂的，樹蔭能蓋住半畝地。
往年夏天，村裡人最愛在這樹下乘涼聊天，孩子們圍著樹榦捉迷藏，大人們搖著蒲扇說閑話。
可如今，這樹下聚著的人，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。
待到人來得差不多了，趙德貴站在大槐樹底下，看著眼前這些人。
老的老，小的小，中間那些精壯漢子，已經少了許多。
他心裡酸了一下，但很快壓下去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家，”他的聲音渾厚，在這個節骨眼上格外穩當，“這段時間有妖物來到咱們下河村殺人，隔四五天就來一趟，已經死了六個人了。”
人群裡有人低下頭，有人攥緊了拳頭，有人紅了眼眶。
王家的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沒出聲——她家老大是頭一個死的。
“昨天晚上，妖怪又來了。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，幾個女人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”趙德貴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但是這回，我們沒有死人！”
大槐樹下一片安靜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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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德貴深吸一口氣，“因為！李二源昨天晚上遇到了神仙 不是雲渺宗那種仙人，是真的神仙，讓二牛自己跟你們講。”
他往旁邊讓了半步，把位置讓給李二源。
李二源站在大槐樹下，被幾十雙眼睛盯著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平時幹活的時候不怯場，但讓他當著全村人的麵說話，還真沒幹過幾回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搓了搓手，聲音有點緊，但越說越順，“昨天晚上我起來上茅房，在院子裡頭碰上那妖怪了。黑黢黢的，比人高出一個頭，眼睛綠油油的，那個腥風啊……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聞第二回。”
“我以為我死定了。腿都軟了，喊都喊不出來。結果——”
他的聲音忽然亮了。
“一個白鬍子老頭擋在我前頭，一巴掌就把那妖怪拍飛了！那妖怪嗷了一聲，夾著尾巴就跑了！”
“白鬍子老頭？”有人插嘴問了一句。
李二源的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子熱乎勁，“對，白鬍子，笑眯眯的，看著就跟咱們村的老長輩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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