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(･∞･ﾐэ )Э祠堂裡安靜極了。
所有人就那樣跪在地上，仰著頭，看著那個半透明的矮胖背影。
王嬸子忽然又哭了。
她說不上來自己在哭什麼，就是看著那個背影，聽著那句“如切膚之痛”，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周泰跪在供桌旁邊，手還搭在牌位上。他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他沒有哭，但他的嘴唇在哆嗦，喉嚨在發緊，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化開了。
他活了快六十歲，從來沒有人——不管是人還是神仙——對他說過如“切膚之痛”這四個字。
從來沒有人。
金光漸漸收斂。
狼妖被裹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，飄在半空中，土地爺伸手一招，光球飄過來，落在他掌心裡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嘆了口氣，把光球收進了袖子裡。
他轉過身，月光從破了一個大洞的門闆外麵照進來，照在他半透明的身上。
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，聲音又變回了那副溫和的、讓人安心的調子，“好了，沒事了，那東西不會再來了。”
他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，像是在數自己的孩子，“孩子們，都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大家沉默著，都不敢起來。
膝蓋還黏在冰冷的青石闆上，脊背還彎著，頭還低著。
有人偷偷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土地爺，又飛快地垂下去。
他們心裡有太多話想問——
土地爺會一直庇佑我們嗎？
那妖怪真的死了嗎？
明天晚上還安全嗎？
以後呢？以後的日子呢？
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，這個笑眯眯的白鬍子老頭就不見了，牌位也變成了普通的木頭，妖怪又回來了？
但他們不敢問。
這位土地爺剛救了他們的命，他們怕一問就顯得不知足，怕一開口就把這份來之不易的庇佑問沒了。
所以他們沉默的跪著，低著頭，把所有的想問的都咽回了肚子裡。
祠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火把劈啪的聲響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。
周小虎今年虛七歲，是整個小田村最調皮搗蛋的孩子了。
上樹掏鳥窩、下河摸泥鰍、把癩蛤蟆塞進先生的書箱裡——這些事他一件沒少幹。
可村民們不討厭他。
因為這孩子會看人臉色。
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鬧，什麼時候該乖，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村裡誰家辦喜事，他會湊上去說一籮筐吉祥話，把新娘子逗得直樂。
誰家辦喪事，他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，不吵不鬧，走的時候還會給主人家鞠個躬。
他的嘴甜，心也細，哪裡還捨得罵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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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現在，他跪在娘親身邊，看見大人們都低著頭不說話，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。
那個土地爺爺多好啊，笑眯眯的，白鬍子長長的，說話的聲音比他爺爺還溫柔，大家為什麼要怕他呢？
但他不問。
他隻知道，大家想問一個問題，不敢問。
那好，他不怕，他來問。
所以他像以往向自己的爺爺撒嬌一樣，衝上去抱住了土地爺爺的腰。
土地爺爺摸起來軟軟的，暖暖的，像一團棉花糖，比他高不了一個頭。
他仰起臉，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那張笑眯眯的白鬍子臉，奶聲奶氣地問，“土地爺爺，你會一直保護我們嗎？”
祠堂裡的空氣忽然凝住了。
幾個大人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趙蘭英的臉色都變了，這孩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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