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她的規矩就是規矩杜若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裡有個聲音在說：她是真心的。不管出於什麼原因，至少此刻，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。
少年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不是脾氣壞，是實在太丟人了。
自家師妹當著全天下的麵跪求去給別人當侍女，這要是傳出去，他回去怎麼跟師尊交代？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？
少年一步跨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拽葉嵐韻的胳膊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葉嵐韻，你瘋了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？你是宗門的弟子，不是路邊撿來的野貓野狗。
你要當侍女，你要當誰的侍女？你讓師尊的臉往哪擱？讓師兄弟們的臉往哪擱？”
葉嵐韻沒有躲。
她隻是側過頭，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，修長有力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那是一雙好手，一雙屬於出身不凡的修仙者的手。
“三師兄，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覺得師尊在乎我嗎？他知道我每回被罰麵壁的時候在想什麼嗎？”
三師兄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葉嵐韻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，聲音裡沒有怨恨，隻是陳述事實，“也不在乎。”
“他在乎的隻有小師妹，小師妹高興了，他就高興，小師妹不高興了，他就罰我，師兄弟們也一樣。
小師妹丟了築基丹，是我偷的，小師妹被人在背後說了閑話，是我傳的，小師妹受了委屈，是我乾的。不管發生了什麼事，反正都是我的錯。”
她轉過頭，不再看三師兄，重新麵朝杜若的方向。
那個姿勢像是在說：我的退路不在這裡，在前麵。
“我不是要背叛宗門。我隻是想活下去，像個人一樣活下去。”葉嵐韻的聲音輕輕的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，“在這裡，我已經不像人了。”
三師兄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的嘴唇動了兩下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他看著葉嵐韻的側臉——那張臉上的淚還沒幹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眼底那團火熄了。
似乎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燒完了，剩下的隻有一種乾乾淨淨的決絕。
杜若看著這一幕，手裡的櫻桃轉了兩圈。
她在想一個問題：收還是不收？
收了，她身邊就多了一個金丹期的侍女。
而她的侍女最低都是煉虛期起步，這配置落差有點大，帶出去不太好看。
但不收——她看了一眼葉嵐韻那雙眼睛，那雙已經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的眼睛。
如果她現在說不收，這個女人回去會怎麼樣？
杜若不想知道答案。
“你說你想留在我身邊侍奉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葉嵐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聽出了這句話裡的意思——不是拒絕，不是猶豫，是在給條件。
她的聲音有點抖，但抖得很有力，“知道。”
“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意味著從今以後，我沒有宗門，沒有師門，沒有師兄師姐，沒有任何依靠。少主就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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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主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，少主不讓我做什麼我就算死也不會做。我的一切都是少主的——我的命，我的修為，我的一切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這些，連氣都沒喘。
這些話像是在她心裡憋了很久，一直在反覆地琢磨、反覆地修改、反覆地背誦，現在終於找到了說出來的機會。
杜若看著她，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，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葉嵐韻低下頭，額頭幾乎碰到了石階，“奴婢隻想活下去。”
活下去。
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但落在地上，砸出了一個坑。
“你剛才說你什麼都能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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