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在有能力的情況下，心軟不是壞事“尊者——”少年剛要開口，一個聲音從觀禮台上方傳下來，不緊不慢，卻讓他渾身一僵。
“退下。”
霜白從寒玉椅上站了起來。
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秋水，看不出喜怒，但那雙眼睛掃過三師兄的時候，三師兄的膝蓋不自覺地軟了一下。
“師叔祖……”三師兄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霜白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葉嵐韻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然後轉向杜若，微微頷首，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門下弟子不懂規矩，讓妹妹見笑了。”
杜若靠回軟榻上，語氣隨意，“沒什麼，她說了想留在我身邊，姐姐怎麼說？”
霜白看著葉嵐韻。
葉嵐韻跪在台階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，但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葉嵐韻，”霜白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你當真想好了？出了這個門，你就不再是星垂聖地的弟子了。”
葉嵐韻深吸一口氣，擡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霜白，聲音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“弟子想好了，弟子辜負了師門栽培，罪孽深重，不求原諒，隻求一條生路，求師叔祖成全。”
霜白看了她幾秒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複雜，更像是一種“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”的瞭然。
“星垂聖地不留心不在之人。”霜白的聲音淡淡的，“你既然心已不在此，留也無益。從今日起，你與我星垂聖地再無瓜葛。”
葉嵐韻的身體猛地一震，額頭重重地磕在石階上，磕得咚咚作響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隻是磕頭，一個接一個，磕得額頭上滲出了血。
然後她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。
不是剛才那種精心控製的、恰到好處的垂淚，是那種突然湧上來、怎麼都憋不住的、大顆大顆往下砸的眼淚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說謝謝，聲音被堵在喉嚨裡，發不出來。
三師兄站在她身後，臉色已經不能用“黑”來形容了。
他想說“你不能這樣”，想說“你會後悔的”，想說“你讓宗門顏麵何存”。
但這些話從嘴裡過了一遍，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。
不是因為他不想說。
是因為他知道，說了也沒用。
“好了，”杜若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人我收了，姐姐這個人情我記下了。”
霜白微微一笑，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經過三師兄身邊時，她停了一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，但少年的臉白了。
少年深吸一口氣，轉向杜若的方向，拱手行了一禮。
這個禮比剛才那些寒暄式的客套要深得多，而後快步退回了星垂聖地的方陣。
玉兔站在杜若身後，自始至終沒有看三師兄一眼。
她在看葉嵐韻——這個跪在石階上的女人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，但脊背挺得筆直，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不讓自己的脊椎彎下去這件事上。
玉兔輕輕皺了一下眉。
傳音給白澤，“這個女人，心眼多不多？”
白澤窩在杜若懷裡，尾巴輕輕甩了一下：“多，不多活不到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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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但她沒有壞心，她隻是想活著，在這一堆破事裡，這個念想已經算很乾凈的了。”
玉兔沉默了一瞬，鬆開了眉頭，沒再說話。
杜若看著葉嵐韻滿臉淚痕、額頭帶血的樣子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看向月嬋，“帶她去梳洗一下，換身衣裳，這個樣子看著怪可憐的。”
“是。”月嬋上前扶起葉嵐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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