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池境內，杜若靠在軟榻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捧著一杯月嬋剛做好的奶茶。
她吸了一口，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金靈和銀靈蹲在池邊，一個在數自己今天收到了多少香火願力，一個在拿柳條逗池子裡的錦鯉。
葉嵐韻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那本沒看完的《城隍功過格》，看得眉頭緊鎖，像是在啃一塊硬骨頭。
“雲裳，把他帶過來吧。”
雲裳從窗邊轉過身，斂衽一禮，正要邁步。
白澤蹲在杜若腳邊，尾巴輕輕一擡，攔住了她。
“葉嵐韻，你去。”
雲裳的腳步頓住了。
葉嵐韻從書頁上擡起頭，臉上的表情從專註變成了茫然。
但兩個人都在等，等杜若的示意。
杜若眨了眨眼。
她不理解白澤為什麼突然換人。
雲裳去和葉嵐韻去，有什麼區別？
不就是跑個腿、帶個人嗎？
但她覺得白澤這麼幹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她從袖中摸出一朵臨時玉蓮，朝葉嵐韻拋過去。
“葉嵐韻，你去，老君山山道，一個黑衣少年，把他帶過來。”
葉嵐韻看著掌心裡的玉蓮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行了個禮，轉身走了。
杜若看著她的背影消失，轉過頭看向白澤。
白澤愉悅地甩了一下尾巴。
那一下甩得輕快極了，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終於找到了宣洩口。
怎麼說呢……
雖然想要自己家的孩子能夠獨立自主，但是自家孩子乖乖的聽自己的話，這種感覺也是……爽到飛起。
但解釋還是要解釋的，小孩子都是有自己掌控一切的慾望的，這個不能磨滅。
杜若：掌控一切的慾望？抱歉這個我沒有，我隻會享受。
一道水鏡在半空中展開，鏡麵如水波蕩漾，然後漸漸清晰，映出了老君山頂的景象。
杜若湊近了一點。
水鏡裡的畫麵很清晰，連葉楓臉上那種“我是誰我在哪我該不該走”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葉嵐韻的鯨妖母親也來了，就在老君山腳下，離那個少年不遠。”
杜若的眼睛亮了。
“我覺得你大概會想看一出母女相認的戲碼。”
杜若猛猛點頭，點得像小雞啄米，頭上的步搖叮叮噹噹響了一串。
“想的想的！白澤你真了解我！”
玉兔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白澤，又看了一眼杜若，哼了一聲，“寵吧，你就寵吧。”
白澤沒有接話，但那根甩來甩去的尾巴出賣了他的心情。
瑤池境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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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鏡裡，葉嵐韻的身影出現在了老君山的山道上，正朝那個黑袍少年的方向走去。
杜若重新靠回軟榻上，端起了茶杯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今天這場戲，買一送一，值了。
葉嵐韻握著玉蓮走出瑤池境的入口，落腳點正是老君山的山道。
夜風撲麵而來，帶著山間草木的清冷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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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要邁步，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。
山道旁的一棵老鬆樹下，站著一個女人。
那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，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，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婦。
但葉嵐韻的腳步頓住了。
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，讓她心裡某個地方忽然疼了一下。
女人站在鬆樹下，一動不動，像是站在那裡很久了。
她的眼睛格外明亮，亮得不像一個普通農婦該有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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