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把這兩份抄本帶在身上，否則一查就露餡了。
最好的辦法，是把兩門功法全部記在腦子裡。
兩個月，最多三個月。以他的記憶力，應該足夠了。
沈青辭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默默將金鐘罩第一層的口訣又過了一遍，才沉沉睡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沈青辭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。
白天，他在藏經閣照常做事，整理書冊，擦拭書架，修補經卷，和過去一年沒有任何區別。法明師兄對他越來越放心，有時一整天都不來藏經閣，把鑰匙交給他全權打理。
到了晚上，他回到偏房，關好門，點起油燈，開始背誦。
金鐘罩七層，每一層都有口訣、樁法、呼吸法門和藥浴配方，加起來將近兩萬字。金剛不壞體神功更加繁複，功法本身就有三萬多字，還有大量的圖示注解。
沈青辭一個字一個字地背，一遍一遍地默寫，直到那些文字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。
背完之後，他開始練功。
每天晚上，他先站樁，從一盞茶到兩盞茶，從兩盞茶到三盞茶。大腿從酸痛到麻木，從麻木到漸漸適應。一個月後，他已經能穩穩當當站上半個時辰，腰背挺直，呼吸均勻，汗都不怎麼出了。
然後他開始練習呼吸法門。
金鐘罩的呼吸法門與尋常吐納不同，講究“吸如抽絲，呼如擂鼓”——吸氣時要細而長，像抽絲一樣緩慢地將氣息吸入丹田；呼氣時要短而急，像擂鼓一樣將氣息猛然吐出。這種呼吸法門初練時極不舒服，胸悶氣短，頭暈眼花，沈青辭有好幾次練到一半差點吐出來。
但他咬著牙堅持了下來。
兩個月後，他已經能順暢地完成整套呼吸法門，而且隱約感覺到，每次呼吸之後，胸腹之間會有一股微微的熱意。那不是內力，隻是氣血被呼吸法門調動起來的感覺，但足以讓他欣喜若狂。
至於藥浴，他沒有條件。那些藥材需要花錢買，他攢的那點碎銀子根本不夠。抄本上說了，藥浴隻是輔助，並非必需。沒有藥浴，修煉速度會慢一些，但不影響功法的完成。
慢一些？
沈青辭對此毫不在意。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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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的一個清晨，沈青辭將兩份抄本湊到油燈前，一頁一頁地燒成了灰燼。
他看著那些黑色的紙灰在火光中翻飛，最後化為粉末散落在地上，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。
功法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。從今以後，誰也拿不走。
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，將幾件破舊的換洗衣物塞進包袱，又把那幾塊碎銀子貼身藏好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偏房。
屋頂還是漏光，牆角還是潮濕，那張硬板床還是硌得人腰疼。
但他在這裡度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百多個夜晚——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，到站樁能站半個時辰的準武者。
沈青辭推開門，晨光撲麵而來。
他先去齋堂吃了最後一頓早飯——一碗稀粥，兩個饅頭，一碟鹹菜。然後去找管事僧法淨。
法淨正在禪房裡念經，見他進來，放下佛珠，問道：“這麼早來找貧僧，有事？”
沈青辭跪下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：“師叔，弟子在寺中修行六年有餘，深感佛門慈悲。但弟子塵緣未了，心念難平，想下山還俗，懇請師叔成全。”
法淨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靜，似乎並不意外。
少林寺的雜役來來去去，本就不是什麼稀奇事。一個做雜役的俗家人，在寺裡待了六年，想下山去過自己的日子，再正常不過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法淨問。
“弟子想好了。”
法淨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站起身，領著沈青辭去了庫房，讓管庫的僧人檢查了沈青辭的行李。
幾件舊衣裳，一雙破布鞋，幾塊碎銀子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
管庫僧人朝法淨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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