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下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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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，少林寺萬籟俱寂。
沈青辭回到偏房，關好門，點起油燈，從貼身衣物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兩份抄本。紙張已經被體溫捂得溫熱，邊角有些卷曲，但他的指腹摩挲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時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。
金鐘罩。金剛不壞體神功。
他在書案前坐下，將兩份抄本並排鋪開，就著跳動的燈火，一字一句地重新研讀。
抄寫的時候隻顧著趕進度，生怕被人發現，很多地方隻是機械地臨摹，並未細看。此刻沒有了後顧之憂，他才真正開始理解這兩門功法的內容。
金鐘罩共分七層。
第一層，煉皮。通過特定的站樁姿勢、呼吸法門和藥浴配方，使皮膚逐漸變得堅韌，尋常拳腳難傷。第二層，煉肉。肌肉密度增加，力量大幅提升。第三層，煉筋。筋腱強韌，身體柔韌性與爆發力兼得。第四層，煉骨。骨骼堅硬如鐵，尋常刀劍難傷。第五層，煉膜。皮下筋膜形成一層氣膜，初步具備“氣”的感應。第六層，煉臟。內臟強化，內息自生。第七層，大成，周身如銅鐘鐵壁，外力難侵，且由外入內，生出第一縷內力。
而金剛不壞體神功，則是在金鐘罩大成的基礎上，進一步將肉身錘煉到“不壞”的境界。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排名前列的防禦神功，練成之後，周身刀槍不入，水火不侵，幾乎等同於行走的人間凶器。
不過抄本上寫得很清楚：若未練成金鐘罩第七層，強行修煉金剛不壞體，輕則經脈錯亂，重則暴斃而亡。
也就是說，他眼下唯一的任務，就是把金鐘罩一層一層練上去。
沈青辭合上抄本，閉目沉思了片刻。
金鐘罩的入門門檻不算高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要求。第一層“煉皮”需要站樁、呼吸、藥浴三者配合，站樁的姿勢有嚴格要求，呼吸的法門有特定的節奏，藥浴的方子更是不可或缺——那是由十幾味藥材熬製的湯藥，用以浸泡全身，軟化皮膚，增強韌性。
他這些年雖然一直在打磨身體，但畢竟沒有係統性地修煉過，底子隻能說比普通人強一些，遠遠達不到“天賦異稟”的程度。
“先試試站樁。”沈青辭站起身，將桌椅推到一旁，騰出一塊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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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抄本上的圖示，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膝蓋微曲，重心下沉，腰背挺直，雙手緩緩抬起，掌心朝上，置於腰側。這個姿勢看起來簡單，但剛擺好不到十個呼吸，大腿就開始發酸發脹，腰背也傳來隱隱的酸痛感。
他咬著牙堅持，額頭上很快滲出了汗珠。
抄本上說，初習者能堅持一盞茶的功夫便算入門。一盞茶大約是十分鐘，沈青辭撐到第八分鐘的時候，雙腿已經開始發抖，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青磚地麵上。
第九分鐘，膝蓋一軟，他整個人往前栽去，雙手撐地才勉強穩住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沈青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抬頭看了一眼那盞油燈，嘴角扯出一絲苦笑。
連一盞茶都撐不到。
這資質，確實夠差的。
他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重新擺好站樁姿勢。這一次比第一次好了一些，撐到了第九分半。第三次，勉強達到了十分鐘。
但抄本上說的是“堅持一盞茶不抖”，他這抖得跟篩糠似的，顯然離真正的“入門”還差得遠。
沈青辭擦了擦汗，沒有再繼續。
不是不想練，而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橫練功夫最忌諱的就是貪功冒進，練過頭了容易傷到筋骨，得不償失。他雖然有長生係統加持，恢複能力比常人強，但該遵循的規律還是要遵循。
他在書案前坐下，重新翻開抄本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——
“金鐘罩七層圓滿，以常人之資，窮一生之力未必能成。若根骨平庸，勤修不輟，約需二十年至三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
沈青辭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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