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戰慕容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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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州城的兩天，是王語嫣十六年來最快樂的兩天。
沈青辭帶著她逛遍了城裡的每條街巷。觀前街的綢緞莊、太監弄的鬆鶴樓、山塘街的糖粥鋪子，每到一個地方，王語嫣的眼睛都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她沒見過糖人，站在吹糖人的攤子前看了半天，最後買了一隻糖蝴蝶，舍不得吃，舉在手裡走了一整條街。她沒聽過評彈，坐在茶館裡聽了一段《玉蜻蜓》，聽到動情處眼眶紅紅的，偷偷用袖子擦眼淚。她沒吃過街邊小攤的生煎包，一口咬下去湯汁濺到了沈青辭的袖子上，她捂著嘴笑，笑得眉眼彎彎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沈青辭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，看著她蹲在花攤前聞茉莉花的模樣，看著她舉著糖蝴蝶在陽光下轉圈的樣子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她笑的時候，他確實看得有些移不開眼。
怪不得段譽那小子會變成舔狗。沈青辭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，趕緊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。
她才十六歲。
而他的這具身體，雖然麵容永遠停留在二十歲，但實際上已經快四十了。兩世為人的靈魂，加上將近四十年的肉身，去對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動心？沈青辭，你要不要臉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注意力集中在“怎麼把這小妞送走”這件事上。
送走是必須的。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不能一直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姑娘。
沈青辭正在盤算著怎麼開口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。
“語嫣。”
那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耳朵裡，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。沈青辭的瞳孔驟然一縮，金鐘罩的氣膜在皮膚表麵瞬間凝聚，身體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。
他轉過身。
一個年輕男子站在十步之外。
此人約莫二十五六，身形修長，麵如冠玉，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，腰懸長劍，發束白玉冠，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就像一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物。
俊美，儒雅，氣度不凡。
但沈青辭注意的不是他的臉，而是他的氣勢。此人站在那裡，看似隨意，實則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破綻。他的呼吸平穩得幾乎沒有起伏。
慕容複。
沈青辭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不是說他走了嗎？怎麼又回來了？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，偏偏在這個地方？
王語嫣看到慕容複的瞬間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下意識地往沈青辭身後縮了半步，但很快又站直了身子，迎上前去，喊了一聲：“表哥。”
慕容複的目光從王語嫣身上掃過，落在沈青辭身上。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，但沈青辭能感覺到那股壓力——像一座無形的山，緩緩壓下來。
一流巔峰，半步後天。
這就是慕容複。
“語嫣，這位是？”慕容複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溫和。
王語嫣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沈青辭已經先開口了。
“在下路過蘇州，與令妹偶遇，結伴遊玩了兩日。”他拱了拱手，語氣不卑不亢，“既然慕容公子來了，在下便不打擾了，告辭。”
他轉身就要走。
“慢著。”
慕容複的聲音不大，但“慢著”兩個字落下來，像兩枚釘子釘在地上。沈青辭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停。
慕容複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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