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靈鷲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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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辭將兩人埋在了西夏皇宮後麵的山上。兩座新墳，並排而立，沒有墓碑，沒有銘文，隻有兩塊粗糙的石頭立在墳前，一塊朝著天山的方向，一塊朝著大理的方向。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轉身走下山坡。
山腳下，餘婆婆和梅劍、竹劍已經等在那裡。餘婆婆五十來歲，麵容冷峻，腰懸長劍，是天山靈鷲宮昊天部的首領。梅劍和竹劍是孿生姐妹，十八九歲的年紀，生得清秀可人，是童姥身邊的侍女。三人都是連夜從靈鷲宮趕來的，接到童姥的消息後馬不停蹄地跑了上千裡路，到了才發現童姥已經死了。
“走吧。”餘婆婆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沈青辭點了點頭。
五人騎馬西行，朝著天山的方向。行了五日，進入甘肅地界，山川變得雄渾起來，戈壁灘一望無際，遠處的雪山在天邊閃著銀光。第五日傍晚，眾人正在一處山穀中歇息，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餘婆婆猛地站起來，手按劍柄，目光如鷹隼般射向穀口。一匹快馬從暮色中衝出來，馬上騎士渾身浴血，鎧甲破碎，左臂用布條吊在脖子上，布條被血浸透了，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鈞天部哨騎。
那騎士滾下馬來，單膝跪在餘婆婆麵前，聲音嘶啞：“餘婆婆，天山十二塢已被攻破，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島的人馬已經攻上了靈鷲宮！鈞天部死傷慘重，剩下的姐妹快撐不住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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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劍的臉色刷地白了，竹劍的嘴唇在發抖，餘婆婆握劍的手青筋暴起。
沈青辭沒有說話，翻身上馬，一抖韁繩，黑馬長嘶一聲，朝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餘婆婆三人緊跟其後，五匹馬在暮色中狂奔，馬蹄聲如雷鳴，驚起一路飛鳥。
又行兩日，到了天山腳下。
遠遠望去，雪山巍峨，雲霧繚繞，山道上隱約有火光和濃煙。一名陽天部的哨騎從山上衝下來，盔歪甲斜，臉上全是煙灰，見到餘婆婆，撲通一聲跪下來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餘婆婆，快……快上山！烏老大已經帶人攻進了主殿，蘭劍和菊劍兩位姑娘快要撐不住了！”
沈青辭翻身下馬，將韁繩扔給竹劍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我先上去，你們後麵跟來。”話音未落，淩波微步全力展開，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煙，朝山上疾掠而去。
天山的山道陡峭崎嶇，積雪覆蓋，冰麵光滑如鏡。尋常人走一步滑三步，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。但沈青辭的後天中期不是白練的，內力灌注雙腳，每一步都踩得冰麵微微下陷，像釘了釘子一樣穩。淩波微步在冰麵上施展起來反而比平地更快，六十四卦步法交替變換，身形在陡峭的山道上忽左忽右，像一隻貼著冰麵飛行的燕子。
山道兩旁隨處可見屍體。有穿灰衣的靈鷲宮弟子，有穿各色雜衣的七十二島人馬，血跡灑在白雪上，觸目驚心。越往上走，屍體越多，有的地方屍體堆疊在一起，分不清哪邊是哪邊的。沈青辭沒有停，腳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，淩波微步在屍堆和血泊中穿梭，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靈鷲宮主殿建在天山最高處的平台之上，青石砌成，飛簷翹角，巍峨壯觀。此刻主殿前的廣場上已經變成了修羅場，數百人混戰在一起，刀光劍影，喊殺震天。灰衣的靈鷲宮弟子節節後退，各色雜衣的七十二島人馬步步緊逼，地上躺滿了屍體，鮮血順著石板的縫隙往下流，將白色的積雪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。
沈青辭落在主殿的屋頂上，居高臨下，一眼就看到了殿內的情形。
蘭劍和菊劍背靠著童姥的寶座，被七八個人圍在中間。兩人身上都帶了傷，蘭劍的左臂垂在身側，隻用右手持劍，劍尖在微微發抖。菊劍的額頭上有一道傷口，鮮血糊住了半張臉，她用手抹了一把，手背上全是血，但握劍的手沒有鬆。她們麵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，虎背熊腰，滿臉橫肉，手持一柄鬼頭大刀，刀身上沾滿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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