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少室山大戰 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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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峰的降龍十八掌越打越猛。莊聚賢已經退了十幾步，嘴角掛著血絲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內力明顯跟不上了。慕容複也好不到哪裡去，鬥轉星移雖然精妙，但每次借力打力都要消耗大量內力，蕭峰的掌力一次比一次重，他的臉色蒼白如紙，虎口已經被震裂，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。
蕭峰一掌亢龍有悔，龍形氣勁張牙舞爪，直奔慕容複胸口。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，金色的巨龍凝如實質，掌風所過之處，地上的石板被掀飛，碎石如雨點般向四周飛濺。慕容複想躲，但掌風籠罩了方圓數丈，躲無可躲。他咬緊牙關，雙掌齊出，鬥轉星移全力施展，試圖將這道掌力反彈回去。龍形氣勁撞上他的掌力，停頓了一瞬，然後穿過了他的防禦，直奔他的麵門。
慕容複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龍形氣勁將要擊中慕容複的瞬間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人群中電射而出，一掌拍在龍形氣勁的側麵，將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硬生生打偏了方向。龍形氣勁擦著慕容複的耳畔飛過，將他身後的石牆轟出了一個水缸大的窟窿，碎石紛飛，煙塵彌漫。
蕭峰的瞳孔猛地收縮。這一掌的力量，不在他之下。
黑衣人落在慕容複身前，背對著他，麵對著蕭峰。他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，蒙麵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深邃而冰冷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蕭峰沒有廢話，一掌飛龍在天，身形拔地而起，從空中俯衝而下，掌風如泰山壓頂，朝黑衣人的頭頂蓋去。黑衣人沒有退，一掌迎了上來，掌力陰柔，與蕭峰的陽剛掌力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。兩人各退三步，腳下石板碎裂，裂紋向四周蔓延。
蕭峰的眼睛亮了。這是他離開丐幫以來，遇到的第一個能和他正麵硬碰硬的對手。他沒有猶豫，又是一掌亢龍有悔，比剛才更快、更猛、更狠。黑衣人依然不閃不避，一掌迎上，依然是陰柔的掌力，依然是平分秋色。
兩人在廣場中央交手，掌風呼嘯，碎石紛飛，打得天昏地暗。蕭峰的降龍十八掌至剛至陽，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，掌風過處，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低沉的轟鳴。黑衣人的掌法詭異多變，時而剛猛如虎，時而陰柔如蛇，時而虛實相間，讓人捉摸不透。兩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間，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占據上風，掌力碰撞的餘波將周圍的江湖人震得東倒西歪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慕容複站在戰場邊緣，看著蕭峰和黑衣人交手，臉色鐵青，眼神渙散。他的驕傲在這一戰中被蕭峰打得所剩無幾——南慕容，北喬峰，齊名天下。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蕭峰在伯仲之間，就算有差距也不過是一線之隔。今天他才明白，那一線之隔，是天塹。蕭峰不用全力，就能和他打成平手，用了全力，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鬥轉星移，借力打力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，這些在蕭峰麵前，都是笑話。
他的目光從蕭峰身上移開，落在廣場邊緣的老槐樹下。阿朱站在那裡，被幾個契丹武士護著，正緊張地看著蕭峰的方向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嘴唇微微抿著，雙手絞在一起，指節泛白。
慕容複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。
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，朝阿朱的方向疾掠而去。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——蕭峰在和黑衣人交手，沈青辭站在場邊觀戰，段譽在王語嫣身邊，誰也沒有想到慕容複會對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出手。
慕容複的劍刺向阿朱的咽喉。
劍光如雪，快如閃電。
一隻纖細的手掌擋在了劍尖前麵。
王語嫣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阿朱麵前，張開雙臂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慕容複的劍。劍尖在她胸前停下，刺破了她胸口的衣襟，露出裡麵白色的裡衣，但沒有刺進去。慕容複在最後一刻收住了劍勢，不是不忍，是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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