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返回天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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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時候，火堆已經燃儘了。灰燼還殘留著餘溫，在清晨的涼風中忽明忽暗。破廟外的鳥雀開始嘰嘰喳喳地叫，陽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，在牆根投下一道金黃色的光斑。沈青辭睜開眼睛，看到對麵的王語嫣還靠在牆上睡著，他的外袍搭在她身上，滑下來了一半，露出她的肩膀。她的頭歪向一邊，呼吸很輕很勻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在做什麼好夢。沈青辭看了她片刻，移開目光，站起身來，走到廟門外。
清晨的山風吹在臉上，涼絲絲的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香。他伸了個懶腰，骨節哢嚓作響，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壺晃了晃——還有半壺。他從包袱裡摸出最後一塊乾餅，掰成兩半，一半塞進嘴裡慢慢地嚼，另一半用油紙包好放在門口的石階上。乾餅又乾又硬，嚼起來費勁。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，王語嫣醒了。沈青辭沒有回頭，聽到她在廟裡打了個哈欠，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驚呼，然後是衣服摩擦的聲音——她發現身上蓋著他的外袍了。沈青辭把那半塊乾餅和半壺水放在石階上，朝廟裡說了一句：“石階上有乾糧和水，吃完我們趕路。”
沈青辭走到廟前的空地上，盤腿坐下來，閉目調息，將內力緩緩運轉一個大周天。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王語嫣從廟裡走了出來。
她將散亂的長發重新整理好，在腦後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。臉上的淚痕已經洗乾淨了，眼睛還是有點腫，但精神好了很多，臉上多了幾分紅潤。沈青辭站起來，看著她，開口說道，聲音儘量平淡：“王姑娘，我送你回曼陀山莊吧。”
王語嫣看著他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王語嫣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，“沈大哥，你帶我四處走走吧。”
沈青辭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去天山吧，我正好有些事情還要回去處理。”沈青辭說，“靈鷲宮基本上都是姑娘，你去了有人陪你。”
王語嫣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從破廟出發，步行了半個多時辰，到了長安城。長安城很大，比洛陽還大，街道寬闊筆直，兩旁店鋪林立，行人如織。王語嫣跟在沈青辭身後。沈青辭帶著她先去買了幾件衣裳。她自己的那身在破廟裡滾了一夜，皺巴巴的，沾滿了灰塵和乾草的碎屑，實在穿不出去了。他在城東找了一家成衣鋪子，讓王語嫣自己挑，她挑了兩身素淨的衣裙，一身淡青，一身月白，都是棉布的，不華貴，但穿著舒服。他自己也買了一身，黑色的，還是粗布，穿在身上和之前那件沒什麼區別。然後又去糧鋪買了乾糧和肉脯，去馬市挑了兩匹馬，一匹棗紅馬給王語嫣騎，一匹黑馬自己騎。
出了長安城，一路向西。
沈青辭為了照顧王語嫣，走得並不快。每天走幾十裡路，太陽升高了就趕路，傍晚就找地方歇腳，有驛站住驛站，沒驛站住客棧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候就在路邊生一堆火，鋪塊布坐著，靠著樹睡一宿。
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，更不會逗女孩子開心，一路上能聊的話題不多，翻來覆去就是那些——江湖上的見聞，各地的風土人情，還有他這些年走過的地方。
此時陽光正好，微風不燥。
王語嫣抬起頭，看著他的側臉。夕陽照在他的臉上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，然後移開，看著遠處的群山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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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。王語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，就像兩人在蘇州城結伴遊玩時的樣子。
走了幾天，兩人的話越來越多了。王語嫣開始主動問他一些事，問他小時候的事，問他為什麼學武，問他為是如何與蕭峰結識的。沈青辭能答的就答，不能答的就含糊過去。
走了十幾天，王語嫣開始和他並肩騎馬了。不再是他走在前麵，她跟在後麵，而是兩匹馬並排走在官道上，她有時候會側過頭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幾秒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，看著前方的路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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