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曼陀山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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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辭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，信是段譽寫的，說曼陀山莊出事了，李青蘿身死。段譽從蕭峰處得知王語嫣在靈鷲宮，便快馬傳書告知。沈青辭將信紙折好，攥在手裡，站了片刻，轉身走回殿內。王語嫣正坐在窗邊看書，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睫毛微微顫著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。沈青辭走到她麵前，將信遞了過去。
王語嫣接過信，展開，目光落在紙麵上。沈青辭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他看到她的手指慢慢收緊，嘴唇開始發抖，眼眶一點一點地紅起來。信看到一半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，砸在信紙上，將墨跡洇開了一片。她沒有哭出聲，隻是眼淚不停地流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滴在桌麵上。沈青辭蹲下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，她接過去，捂住了臉，肩膀開始顫抖，終於哭出了聲，聲音不大，悶悶的。
梅蘭竹菊聽到哭聲從外麵跑進來，站在門口不敢上前。梅劍看向沈青辭，沈青辭搖了搖頭，四人便安靜地站在一旁，誰都沒有說話。王語嫣哭了很久，雙手捧著那封信，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沈青辭蹲在她麵前，沒有動，手帕已經被她攥成了一團，塞在手心裡。梅劍端來一杯熱茶放在桌上，輕聲說了句“王姑娘，喝口茶”，王語嫣沒有動。
最後是竹劍走過去，輕輕扶住她的肩膀，蘭劍接過她手裡的信紙小心地折好放在桌上，菊劍把熱茶遞到她嘴邊，王語嫣機械地喝了一口，茶水順著嘴角淌下來，她也不知道擦。梅劍把她從椅子上扶起來，扶到寢殿去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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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辭站在窗邊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沉默了很久。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兩匹快馬從靈鷲宮的山門飛馳而出。正是王語嫣和沈青辭兩人，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道疾馳而下。王語嫣的眼睛還腫著，臉色蒼白，她沒有說話，沈青辭也沒有說話，馬蹄聲在山道上急促地敲擊。
從天山到蘇州，路途遙遠。兩人晝夜兼程，除了下雨天停下來避雨，其餘時間基本都在趕路。
一個月後，兩人到了蘇州城。太湖依舊，碧波萬頃，煙波浩渺，和幾年前沒有什麼不同。沈青辭在湖邊租了一條船，船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，操著一口濃重的蘇州話，問他們去哪裡。沈青辭說了句“曼陀山莊”，老漢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再問，撐起竹篙，將船劃進了湖中。
船靠岸的時候，王語嫣站在船頭，看著岸上的曼陀山莊，一動不動。沈青辭先跳上岸，伸手去扶她，她握著他的手跳了下來，手很涼，微微發抖。山莊的大門敞開著，門楣上的匾額還在，刻著“曼陀山莊”四個字，但字跡已經斑駁了。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，石縫裡鑽出幾根狗尾巴草，在風中輕輕搖晃。
走進山莊，景象更是淒涼。花圃裡的茶花沒人打理，枯的枯，死的死，雜草長得比人還高，將小徑淹沒得幾乎看不見。回廊上的雕花窗戶破了好幾扇，風吹進去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水榭的欄杆斷了，歪歪斜斜地搭在那裡。仆人們早已散了，值錢的物什被分食殆儘，不值錢的丟了一地，碎瓷片、爛布料、破家具，到處都是。
王語嫣走在前麵，沈青辭跟在後麵。她沒有哭，隻是沉默地走過每一條回廊，每一間屋子，每一處她曾經走過無數遍的地方。走到花圃的時候，她停下腳步，蹲下來，拔掉了一株茶花旁邊的雜草，拔得很慢，很仔細，拔完了站起來，手上沾滿了泥土，在衣擺上擦了擦，繼續往前走。
花圃後麵的那片空地上，有五座新墳。墳不大，土堆得也不高，沒有墓碑，隻在每座墳前插了一塊木牌，上麵用刀刻著名字，字跡很淺，被雨水衝刷得有些模糊了。李青蘿、阮星竹、秦紅棉、甘寶寶、王夫人。段正淳的五個紅顏知己，全部埋在了這裡。段譽隻將段正淳和刀白鳳的屍骨帶回了大理安葬，其餘五人，都埋在了此處。
王語嫣走到李青蘿的墳前，站了很久。風吹過來，吹動她的衣裙和長發，吹動墳前的枯草和落葉。她緩緩蹲下來，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塊木牌，手指在“李青蘿”三個字上停了很久。然後她哭了。不是無聲地流淚，而是放聲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她跪在墳前，雙手撐在地上，額頭抵著泥土，哭聲在空曠的山莊裡回蕩，淒厲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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