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再至大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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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辭原以為隻在曼陀山莊待上一兩日，祭拜完李青蘿便啟程回天山。可王語嫣舍不得走。她每天清晨去李青蘿的墳前坐一會兒，拔拔草，添添土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做，就那麼坐在墳前發呆，一坐就是半天。沈青辭不催她，隻是遠遠地站在花圃外麵看著。他知道她需要時間。
第三日，沈青辭在山莊裡轉了一圈，走到了後山的琅嬛玉洞。石門還開著，裡麵的書架還在，那些武功秘籍還整整齊齊地擺在上麵，一本都沒有少。仆人們卷走了金銀細軟，卻沒人動這些書。在那些不懂武功的人眼裡，這些泛黃的紙卷遠不如一隻銀酒杯值錢。沈青辭在石洞裡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些熟悉的書脊——大金剛掌、彌陀掌、劈空掌、雪山劍法、流雲劍法、玄門罡氣。二十多年前他在這裡待了一年，如今它們還在這裡，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架上，等著下一個有緣人。
沈青辭從石洞裡出來，去山莊的書房裡找了一張紙，研了墨，給餘婆婆寫了一封信。信很短，隻有幾行字——“曼陀山莊琅嬛玉洞中有武功秘籍數百冊，速派人來搬回靈鷲宮，供弟子修習。”他將信紙折好，從懷裡摸出一枚玉哨用力一吹，不多時遠處飛來一隻信鴿，這正是靈鷲宮培養的專門用來傳遞信件的飛鴿，沈青辭將信件放入飛鴿腿上的信筒之中，然後飛鴿便帶著信件飛向靈鷲宮。
第五日，王語嫣終於說可以走了。她站在曼陀山莊的大門前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十幾年的地方。大門敞開著，門楣上的匾額已經歪了，門前的石階上青苔又厚了一層，花圃裡的雜草又高了幾寸。她沒有哭，隻是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朝沈青辭點了點頭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蘇州城。船在太湖上走著，王語嫣坐在船頭，看著湖水發呆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不悲不喜，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。沈青辭坐在船尾，手裡握著竹篙，一下一下地撐，竹篙入水的聲音很輕，在寂靜的湖麵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船還沒到蘇州城，一隻信鴿從天而降，落在沈青辭的肩膀上。他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筒，倒出裡麵的紙條，展開看了一眼。紙條是餘婆婆寫的，說大理段氏送來請柬，一月後段譽將繼任大理國皇帝，請尊主務必出席。
沈青辭看完紙條，轉頭看向船頭的王語嫣：“改道，去大理。段譽要當皇帝了，請我們去觀禮。”
王語嫣轉過頭，點了點頭說好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是一個很淡的笑容。
從蘇州到大理，路途遙遠。兩人沿著運河南下，過嘉興、臨安，入浙江地界，然後折向西行，過江西、湖南，進入貴州，最後從貴州進入雲南。一路上，沈青辭刻意放慢了速度，每天隻走幾十裡路，走累了就找地方歇腳。他帶王語嫣去看錢塘江的大潮——八月十八，潮水鋪天蓋地湧來，白浪滔天，聲如雷鳴，王語嫣站在江邊，看著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，眼睛亮了起來。他帶她去龍虎山看雲海——清晨的雲霧在山穀間翻湧，將山峰淹沒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中，隻露出幾個小小的山尖，像海中的孤島。他帶她去洞庭湖看日落——夕陽的餘暉將湖麵染成一片金紅，漁舟唱晚，雁陣南飛，美得像一幅畫。
王語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。不是那種刻意的、禮貌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從心裡溢出來的笑。
第二十五天，兩人終於到了大理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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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辭站在城外的高坡上，勒住馬，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，城牆上的青磚被風雨侵蝕得斑駁陸離，城門口人來人往，和二十多年前沒什麼兩樣。但他已經不是二十多年前的他了。那時候他二十多歲，二流後期的實力，為了淩波微步來到大理，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，偷偷摸摸地進山找琅嬛福地。如今的他後天中期的實力，天山靈鷲宮的尊主，兄弟是遼國南院大王和大理國的皇帝。他把馬停在路邊，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看，那座山就是蒼山。”沈青辭指著遠處青黑色的山巒，“山後麵是無量山，我當年可是在無量山中待了好久。”
王語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點了點頭，“沈大哥，你去無量山中乾什麼？”沈青辭神秘一笑，“為了心中一個理想。”
兩人策馬入城，在城東找了一家清淨的客棧住下。客棧不大，隻有兩層，樓下是大堂，樓上是客房。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，笑眯眯的，很是和善。沈青辭要了兩間上房，臨窗的，推開窗就能看到蒼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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