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前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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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任大典的前一天，整個大理城都熱鬨了起來。街道兩旁掛滿了彩旗，店鋪的門麵上貼了紅紙，就連街邊賣糖葫蘆的小販都在竹竿上綁了一朵紅綢花。各國使節的儀仗隊在城中穿行，引得百姓爭相圍觀。客棧爆滿，酒館座無虛席，到處都是操著各地方言的外鄉人。沈青辭和王語嫣住的客棧還算清淨，不在主街上，拐進一條小巷子，鬨中取靜，沒有多少人打擾。
沈青辭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。王語嫣坐在他對麵，手裡也端著一杯茶，但沒有喝，隻是低著頭，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發呆。兩人都沒有說話。這二十多天的路上，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沉默——不是無話可說，是不需要說話，坐在一起就很安心。
客棧門口傳來馬蹄聲，沈青辭放下茶杯，朝門外看去。
兩匹馬停在門口，一匹是雄健的黃驃馬，一匹是溫順的棗紅馬。馬上的人翻身而下，男的高大魁梧，灰色短打，長發束在腦後，麵容剛毅，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豪氣。女的身形纖細，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麵容溫婉，正是阿朱。蕭峰和阿朱到了，兩人在幾天前就用飛鴿與蕭峰聯係過。
沈青辭站起身來，朝門口走去。蕭峰正好邁過門檻，兩人在客棧大堂中央麵對麵站定，相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蕭峰伸出手，沈青辭也伸出手，兩隻手握在一起，用力搖了搖。
阿朱從蕭峰身後探出頭來，朝王語嫣看去。王語嫣也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手裡還端著那杯茶，忘了放下。阿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快步走過去，王語嫣放下茶杯，迎上去。兩人在大堂中間抱在一起，阿朱的眼淚先掉了下來，王語嫣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，就是緊緊地抱著，把臉埋在對方的肩膀上，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沈青辭和蕭峰對視一眼，蕭峰朝樓梯口努了努嘴。沈青辭會意，走過去，拍了拍阿朱的肩膀，輕聲說：“大嫂，你們上樓說。房間在二樓左手第二間。”阿朱抬起頭，紅著眼睛朝他點了點頭，拉著王語嫣的手，兩人手牽手上了樓。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之後傳來的是阿朱壓低了的哭聲和王語嫣的抽泣聲。
沈青辭站在樓梯口聽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看到蕭峰已經坐到了大堂靠窗的位置，朝小二招手要酒。他走過去，在蕭峰對麵坐下。小二搬來兩壇酒，拍開泥封，倒了滿滿兩大碗。蕭峰端起一碗，沈青辭也端起一碗，兩人沒有碰杯，各自仰頭一飲而儘。酒水順著喉嚨往下淌，辛辣滾燙，整個人都熱了起來。蕭峰放下碗，抹了抹嘴，看著沈青辭，上下打量了好幾遍，目光隨意。
“二弟，你這些年可是一點沒變。”蕭峰的聲音低沉，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，“還是當年在登封城外見麵的樣子，絲毫看不出歲月在你臉上留下痕跡。”
沈青辭端起酒壇，又給兩人滿上。他將酒碗放在嘴邊沒有喝，想了想，說了一句不算謊言的假話：“逍遙派有一門功夫叫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，練了可以青春永駐。我機緣巧合之下得了這門功法，所以容貌一直沒有變化。”
蕭峰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他對武功的事情不太在意，對容貌的事情更不在意。他端起酒碗，和沈青辭碰了一下，兩人又是一飲而儘。蕭峰放下碗，歎了口氣，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。
“二弟，如今我在遼國做了南院大王。這差事不好乾。”
沈青辭沒有插話，安靜地聽著。
蕭峰接著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兩人能聽到：“我本不想參與朝政。可如今有人向陛下進言，說我在宋長大，心向宋朝，不可信任。陛下已經開始試探我，想讓我帶兵攻宋。”
沈青辭他知道這一天會來。原著中蕭峰就是因為不願攻宋，被遼帝囚禁，最後在雁門關外折箭自儘。他在這個世界活了這麼多年，改變了這麼多事，但有些大趨勢還是沒變。
“大哥如何打算？”沈青辭問。
蕭峰沉默了片刻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，放下碗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：“我從小在宋長大，養父母是宋人，師父是宋人，兄弟也是宋人。你讓我帶兵去打宋朝，我做不到。等真到了那一天，我就辭官，帶著阿朱和阿紫歸隱。到時候二弟可要收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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