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洪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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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辭在某個清晨離開了天山。沒有告訴任何人，隻給沈靈竹留了一張紙條，上麵寫著“外出遊曆，歸期不定”。沈靈竹看到紙條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半天了，她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山下蜿蜒的山道，風吹過來，她握緊了手裡的紙條，轉身回去了。
沈辭一個人走在江湖上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走過了。如今他戴著一副鬼麵，白發束在腦後，走在大街上人人側目，小孩子見了嚇得直哭。他也不在意，該走走該停停，遇到不平事就管一管，管完了就走，從不留名。
江湖上開始流傳一個戴鬼麵的高手的傳說。有人說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，有人說他是隱居多年的前輩高人，有人說他武功高得離譜，一掌能把山石打碎。
走到金國地界的時候，已經是深秋了。
沈辭路過一處礦山，遠遠聽到鞭子抽打的聲音和孩子的哭喊。他本不想多管閒事，金國境內這種事太多了，管不過來。可是今日卻有一種感覺吸引著他。
他拐了個彎朝礦山走去。
礦山的入口處，幾個金兵正圍著一個孩子。那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，衣裳爛成布條掛在身上，渾身是傷，新舊交疊。他手裡握著一塊尖石頭，護在胸前，眼睛通紅。地上躺著幾個金兵，有的捂著腦袋有的捂著襠部，哎喲哎喲地叫喚。
領頭的金兵是個百夫長，腰間挎著彎刀，手裡提著馬鞭。他剛才那一鞭抽在那孩子背上，衣裳破了，皮肉翻出來，鮮血順著脊背往下淌。那孩子疼得渾身發抖，但手裡的石頭攥得更緊了。
“小崽子，還敢還手？”百夫長又一鞭抽下去。
那孩子側身躲了一下，鞭梢掃過他的肩膀，帶起一塊皮肉。他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。他猛地將手裡的石頭朝百夫長砸過去。百夫長偏頭躲開了，石頭砸在後麵一個金兵的額頭上，那人慘叫一聲仰麵倒下。
百夫長臉色鐵青，拔出彎刀，朝那孩子走去。
沈辭站在礦山入口的陰影裡，從懷裡摸出幾文銅板扔在地上，叮叮當當的聲音吸引了金兵的注意。幾張臉同時轉過來看到一個戴著鬼麵的人站在陰影裡，白發垂在肩頭，衣袍在風中輕輕飄動，麵具上的獠牙在暮色中泛著幽光。
那百夫長咽了口唾沫，刀尖指向沈辭。“什麼人？”
沈辭沒有說話，朝那孩子走去。金兵們舉起刀衝上來，沈辭一掌一個，沒有用內力，就是隨手一拍。金兵們飛出去撞在礦車上摔在地上，哎喲哎喲地叫。百夫長轉身想跑，沈辭一掌拍在他後心，他整個人撲倒在煤堆裡，掙紮了幾下不動了。
沈辭蹲下來看著那孩子。那孩子仰著臉看著他，眼睛裡有恐懼，但恐懼的後麵還有別的東西。不是倔強，是茫然。好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活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沈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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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嘴唇動了好幾次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“洪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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