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後一步。“二位，我無意冒犯，隻是路過此處聽到聲音感到好奇，過來看了一眼。失禮之處，還望見諒。”
王重陽收劍入鞘，拱手行禮，態度不卑不亢。“前輩武功高強，重陽佩服。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識，前輩還請不要怪罪林姑娘。”
林朝英站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終於還是抬起頭朝沈辭拱了拱手。“前輩，在下唐突了，還請前輩不要怪罪。”她的語氣有些生硬，看得出不是一個習慣道歉的人，但態度還算誠懇。
沈辭點了點頭，說了句無妨，便轉身欲走。
“前輩且慢。”王重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沈辭停下腳步。
“前輩莫要誤會，今日與前輩不打不相識，也為了替林姑娘賠罪，還請前輩到舍下喝上一杯。前輩意下如何？”
沈辭想了想，反正也無事，便點了點頭。王重陽和林朝英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都有些意外，似乎沒想到這位戴麵具的前輩會答應得這麼爽快。王重陽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走在前麵引路，沈辭跟在他身後，林朝英走在最後麵。
石門後麵是一片黑暗。王重陽從門後的石壁上取下一盞油燈點燃，火光照亮了丈許方圓。三人沿著甬道向前走，甬道兩側是粗糲的石壁，石壁上每隔幾丈就鑿有一個通風孔，涼風從孔中灌進來吹得燈火搖搖晃晃。地麵鋪著石板，走起來很平穩。
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，甬道忽然變寬，進入了一條更寬闊的通道。通道兩側出現了岔路，一條通向左，一條通向右，黑暗中看不到儘頭。王重陽帶著他們走進左邊那條，又走了百十步，拐了幾個彎，沈辭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。這裡的空間大得出奇，像是一座地下迷宮，如果沒有王重陽帶路，他絕對會迷路。
王重陽推開一扇石門，裡麵是一間墓室。墓室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，石桌石椅石床，一應俱全。石桌上鋪著一塊青色粗布，粗布上放著茶壺茶杯，還有幾碟乾果。石椅上鋪著獸皮，坐上去倒也不涼。角落裡堆著幾壇酒，酒壇上落了一層薄灰。王重陽從角落裡搬出一壇酒，拍開泥封，酒香頓時溢滿了整個墓室。他將酒倒入一隻粗陶大碗中，雙手遞給沈辭。
“前輩，這是古墓中自己養的蜜蜂產的蜂蜜釀的酒，不是什麼好酒，前輩不要嫌棄。”
沈辭接過碗，麵具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蜂蜜釀的酒，倒是頭一回聽說。他端起碗湊到麵具嘴部的開口處一飲而儘。酒液入口綿柔，帶著蜂蜜的甜香和淡淡的花香，回味悠長，酒勁倒是不小，一碗下去胃裡暖烘烘的。
王重陽和林朝英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——不隻是驚訝他喝酒的豪爽，更是驚訝他敢在這古墓中隨意飲用陌生人的酒水。林朝英忍不住問了一句“前輩不怕我們下毒？”沈辭將空碗放在桌上，聲音平淡而沉穩，一如他平日說話的語氣。“你們不會。”林朝英追問為什麼，沈辭說就是因為知道。林朝英張了張嘴還想問，王重陽拉了拉她的衣袖，她閉上嘴不再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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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重陽給自己和林朝英各倒了一碗，三人碰碗一飲而儘。放下了碗，話匣子便打開了。林朝英是第一個放開的，她喝了酒臉紅撲撲的，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，拍著桌子說當年在江湖上遇到一個自稱刀法天下第一的狂徒，被她三招打得跪地求饒，說起這段往事，眉飛色舞，手舞足蹈。王重陽在旁邊聽著，不時搖搖頭，嘴角帶著無奈的笑。沈辭安靜地聽著，麵具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地敲著。
林朝英說完了自己的威風史開始數落王重陽了。“前輩你不知道，這個人倔得像頭驢，明明打不過我非要跟我打，打了這麼多年一場沒贏過，還死不認輸。”王重陽咳嗽了一聲。“林姑娘，當著前輩的麵，給我留點麵子。”林朝英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要麵子？你要麵子就別躲在古墓裡啊。”王重陽不說話了，端起碗喝酒，林朝英也端起碗喝酒，兩人誰也不看誰，但嘴角都帶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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