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突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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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穆念慈主動退出了婚約,郭靖和黃蓉之間的陰霾便徹底散了。黃蓉每日除了和郭靖在一起,就是陪著李萍說話。她嘴甜,腦子活,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了。她跟李萍講江南的風物,講桃花島的奇珍異獸,講她小時候在海邊撿貝殼的趣事。李萍在草原上住了二十年,哪裡聽過這些,聽得入了迷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郭靖看著母親和黃蓉坐在院子裡有說有笑的樣子,站在旁邊傻笑。李萍白了郭靖一眼,說你別在這裡杵著了,去給沈前輩倒杯茶。郭靖哎了一聲,轉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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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蓉扶著李萍的胳膊,把頭靠在她肩上。兩人越說越樂,笑聲在後院傳了好遠。
沈辭樂的清靜。他每天早上去後院坐一會兒,喝兩杯茶,聽黃蓉和李萍說笑幾句,便起身回自己的房間。王處一傷還沒好利索,不便走動,也住在客棧裡。頭幾天他躺在床上運功療傷,後來能下地了,便天天來找沈辭。兩人對坐喝茶,王處一開口請教,沈辭回答。王處一問的是武學,問的是道家的經典,問的是全真教功法中一些他苦思多年不得其解的關節。沈辭將天山中逍遙派的藏書都看完了,這些東西信手拈來。他不引經據典,不賣弄高深,三言兩語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。王處一聽得如癡如醉,每次聽完都要沉默良久,然後起身抱拳深深一揖。
第四天王處一又來了。沈辭剛倒上茶,王處一端起來喝了一口,放下茶杯,看著沈辭。“前輩,晚輩有一事不明,不知當問不當問。”沈辭說問吧。王處一猶豫了一下。“前輩與我恩師是舊識,晚輩鬥膽想問,前輩與恩師是如何相識的?”
沈辭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。“我與你師父是在終南山上認識的,那時候他還不叫真人,還沒有創立全真教。他在古墓外麵躲著,不肯出來見人。我路過終南山,被一個姑娘攔住了,打了一架,才見到你師父。”王處一的眼睛瞪大了。“前輩說的那位姑娘,可是林朝英林師叔?”沈辭點了點頭。王處一又問了幾句,沈辭便將當年在古墓外與林朝英交手、與王重陽相識、三人一起喝酒的經過說了。
王處一聽完站起身來退後兩步,朝沈辭深深鞠了一躬,抬起頭時,眼眶有些發紅。“原來是沈前輩。家師生前常提起前輩,說前輩的武功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,說他這一生最遺憾的事,就是沒能和前輩多喝幾杯酒。怪晚輩眼拙,這些日子多有冒犯,還望前輩不要怪罪。”沈辭擺了擺手。“無事,你也沒有得罪我。”
自從知道沈辭就是華山論劍時的仙人,王處一來得更勤了。他不僅請教武學,還請教道經,請教養生之道。沈辭前幾天還是知無不言,言無不儘。王處一問什麼他就答什麼。可是王處一像塊牛皮糖,今天來了明天還來,天天都來,還帶著紙筆來,把沈辭說的話一句一句記下來。沈辭看著他在紙上奮筆疾書的樣子,歎了口氣,端起茶杯不說話了。王處一寫得滿頭大汗,抬起頭看到沈辭的表情,訕訕地笑了笑,說前輩是不是嫌我煩了。沈辭說沒有。
一周後沈辭受不了了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,洗漱完畢,端著一壺茶坐到後院去,一直坐到日上三竿才回來,故意避開王處一。王處一在走廊上等了幾天沒等到人,終於明白過來了。他不好意思再來打擾,便不再來請教了。
第十四天,王處一的傷徹底好了。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,將長劍背在身後,來到沈辭門前敲了三下。沈辭開門,王處一抱拳行禮。“前輩,晚輩傷勢已愈,今日便啟程返回全真教了。這些日子叨擾前輩,前輩的教誨晚輩銘記在心。日後前輩若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,隻管吩咐。”沈辭點了點頭,說路上小心。王處一又朝郭靖黃蓉李萍楊鐵心等人告辭,背起行囊騎上馬,出了城門。郭靖送到城門口,王處一勒住馬回過頭向眾人行了一禮,轉身離去。
第二日清晨,沈辭正在後院喝茶。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,落在他的白發上,斑斑駁駁。一個人從客棧後門快步走了進來,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穿著一身粗布衣裳,臉上蒙著風塵,嘴唇乾裂,眼窩深陷,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。他快步走到沈辭麵前,單膝跪地,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雙手捧過頭頂。此人正是天山的暗哨,雖說沈辭徹底脫離了天山,可是這些暗哨確實依然掌握在沈辭手中。
“尊主,洪七公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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