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全真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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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南山的清晨來得比別處慢。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麵漫上來，落在了山腳下那座巍峨的道觀上。全真教的山門建在半山腰，背靠絕壁，麵朝東方。青石砌成的台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門，三百六十級，每一級都磨得光滑如鏡。台階兩側是參天的古鬆，鬆枝虯曲，鬆針蒼翠，風一吹鬆濤陣陣。山門是石砌的拱門，門楣上刻著“全真教”三個大字，字跡蒼勁有力。門後是寬闊的廣場，廣場鋪著青石板，正中央有一座石砌的高台，台上立著一尊銅鼎，鼎中青煙嫋嫋。廣場儘頭是大殿，殿宇巍峨，飛簷翹角，簷角掛著銅鈴，風過處叮當作響。大殿後麵是層層疊疊的殿宇和院落，一直延伸到山巔。
沈辭站在山門外打量著這一切。
守門的兩個年輕弟子穿著青色道袍，腰懸長劍，站得筆直。看到沈辭走近，左邊那個伸手一攔，下巴微抬，目光中帶著審視。“來者止步。來全真教何事？”
沈辭停下腳步。“來看望故人。你們去通報吧，就說故人來訪。”
右邊那個弟子嗤笑一聲，上下打量了沈辭一眼。鬼麵黑衣，白發如雪，一身裝束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紮眼。“每天來我全真教攀關係的人多了去了，誰知道你是不是也是？快快離去，莫要在此糾纏。”沈辭看著那兩個弟子傲慢的表情，沒有說話。全真教如今是天下第一大教，弟子們驕傲一些也是常情。他沒有再廢話，身形一晃，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，步伐從容，不快不慢，沿著青石台階向上走去。兩個弟子一愣，轉身追了上去。“站住！擅闖全真教，你不要命了！”沈辭沒有停步，也沒有加速，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。兩個弟子在後麵追，追了幾步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。沈辭的步子看著不快，但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一丈多遠，幾個呼吸間已經和他們拉開了幾十步的距離。左邊的弟子臉色一變，從懷中掏出一個竹哨，放在嘴邊吹響。哨聲尖銳刺耳，在山穀間回蕩，驚起了林中棲息的飛鳥。
全真教廣場上，一百零八名弟子正在晨練。他們穿著青色的道袍，手持長劍，列成方陣，步伐整齊，劍光閃爍。聽到哨聲，領頭的弟子猛地抬起頭，長劍一揮，厲聲道：“有人闖山！布陣！”一百零八名弟子同時收劍，腳步移動，陣型變換。他們分成內外兩圈，內圈三十六人，外圈七十二人，層層疊疊，密不透風。廣場四周的建築和山壁將陣型天然地圍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裡，一旦陷入陣中，插翅難飛。
這天罡北鬥陣是全真教的鎮教陣法，由全真七子根據北鬥七星之位創出，七人一組，互相策應，攻守兼備。眼前的這個大陣是馬鈺和丘處機後來改良的版本，將七人一組擴展為三十六人一組，三組疊加，內外呼應，困人於無形。
沈辭踏上廣場時，陣已經布好了。一百零八名弟子將他團團圍住，劍尖指向他，劍光如林，殺氣騰騰。領頭的弟子三十來歲，麵如冠玉，三縷長髯，站在陣型最前方，手按劍柄，目光如炬。他的修為在二流境界，在同輩中算是不錯的了。他看著沈辭，聲沉如鐘：“何方狂徒，敢擅闖我全真教！”
沈辭的目光從領頭的弟子身上掃過，又掃過他身後那些年輕的麵孔。一個個精神抖擻，氣勢洶洶，沈辭搖了搖頭。“王重陽的徒孫竟如此不堪。那小子在這個年紀，已經突破後天中期了。哎，果然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領頭弟子的臉色變了，手中的長劍拔出一半，劍身在晨光中閃著寒光。“哼，大言不慚！不僅擅闖我全真教，還敢妄議我全真祖師！眾弟子，布陣迎敵！”一百零八名弟子齊聲應喝，聲震屋瓦。他們同時移動腳步，內圈三十六人向沈辭逼近，外圈七十二人封住退路。劍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，朝沈辭籠罩過來。這就是改良後天罡北鬥陣的威力，三十六人一組，三組疊加，進退有據，攻防有序。普通的一流高手陷入陣中，不出片刻便會被困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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