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有趣的丫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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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辭離開洞庭湖後，一路向西北方向行去。沒有目的，走哪算哪。他避開官道，專揀僻靜的山林走。進入湖北地界，山漸漸多了起來，樹也密了起來。沈辭白天在山間行走，看溪水潺潺，聽鳥鳴啾啾。晚上找一處背風的地方生火，烤些野味，吃飽了靠在樹乾上看著星星入睡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自在過了。
二十幾年的大漠生活讓他的燒烤手藝爐火純青。火候的掌握，調料的搭配，甚至什麼時候翻麵、什麼時候刷油，他都有自己的心得。
這天夜裡，沈辭已經快到終南山地界。在離山腳不遠的一處溪穀邊停了下來。溪穀兩側是密密的鬆林，溪水從石縫間流過，發出泠泠的聲響。他在溪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，放下包袱，去林子裡撿了些枯枝，架起火堆。然後從包袱裡取出路上打的兩隻野兔，在溪邊收拾乾淨，用一根樹枝串好，架在火上慢慢地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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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照亮了他的臉，那張鬼麵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。兔肉在火上滋滋地響，油脂滴在火焰上，濺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。沈辭轉動樹枝，讓兔肉受熱均勻。他從包袱裡摸出一個油紙包，裡麵是鹽和幾味香料，他將調料均勻地撒在兔肉上，香氣頓時濃鬱起來。
就在兔肉快要烤好的時候，一個聲音從身後的鬆林中傳來，清亮，好聽，帶著一絲慵懶。
“喂，那個白發老頭，烤兔子可以給我一點嗎？”
沈辭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不是因為有人靠近，他早就感知到了，從那個人進入這片溪穀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。讓他頓了一下的是“老頭”二字。老頭？一百多年了，還從來沒有人叫他老頭，沈辭在心裡笑了一下，是啊，確實是個老頭了。
他抬起頭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火光照耀下，鬆林邊緣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。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袍，衣料輕薄，在山風中輕輕飄動。腰束絲絛，係著一塊白玉佩。長發如墨，沒有束冠，隨意披散在肩頭，幾縷發絲被風吹起來拂過她的臉頰。她的皮膚很白，不是那種養在深閨的白皙，而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，透著一種冷冷的光澤。五官極為精致，眉如遠山含黛，目若秋水盈波，鼻梁高挺，唇瓣微抿，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。
尋常姑娘在這樣的荒郊野嶺，看到一個戴著鬼麵的白發怪人，第一反應應該是害怕，應該是尖叫，應該是轉身就跑。但李莫愁沒有。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甚至連警惕都不多。
“姑娘是誰？”沈辭開口了，聲音平靜，不急不慢。“這麼晚了還出現在這荒郊野嶺，不怕被野獸叼走嗎？”
李莫愁從鬆林邊緣走了過來，步伐不急不慢，道袍的下擺拂過草地，沒有發出聲響。她在火堆的另一邊站定，隔著火光看著沈辭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。“你不也在這裡嗎？你都不怕，我為什麼要怕？”沈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繼續轉動樹枝上的烤兔。李莫愁見他不說話，又走近了兩步，目光落在滋滋冒油的烤兔上，喉結微微動了一下。她咽了咽口水。她不想讓他看出來，但那一下咽口水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沈辭將烤兔從火上移開，舉在眼前看了看，翻過來看了看另一麵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抬起頭看著李莫愁。“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，我給你兔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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