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重陽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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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鈺在前引路，沈辭跟在他身後，丘處機和王處一走在兩側，其餘幾人跟在後麵。從廣場到大殿還有一段距離，要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，甬道兩側種滿了青竹，竹影斑駁，風吹過沙沙作響，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點。沈辭走得很慢，目光掃過兩旁的竹林。這些竹子應該是王重陽當年親手種的，如今已經長得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。竹子的壽命不長，幾十年就要更新換代，但王重陽種下的那片竹林一直都在，老竹死了新竹長出來，一代接一代，從來沒有斷過。
穿過甬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重陽宮坐落在廣場儘頭的高台上，殿宇巍峨，氣勢恢宏。大殿是重簷歇山頂，鋪著灰色筒瓦，瓦當上刻著獸麵紋，簷角挑起，掛著銅鈴，風過處叮叮當當。殿門是朱紅色的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，上書“重陽宮”三個鎏金大字，筆力遒勁，是王重陽親筆所書。殿前的石階寬闊，兩側各立著一隻石獅子，威風凜凜。
沈辭踏上石階，跨過門檻，走進大殿。殿內空間開闊，光線從高處的雕花窗欞透進來，照在青磚地麵上，明暗交錯。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，畫中人身穿道袍，手持拂塵，麵容清臒，目光悠遠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正是王重陽。畫像下麵是一張供桌，桌上擺著香爐、燭台和幾碟供品。香爐中青煙嫋嫋，燭台上的蠟燭已經燃了大半，燭淚堆疊成小山狀。供桌後麵的牆壁上嵌著一塊石碑，碑上刻著王重陽的生平事跡，字跡工整，密密麻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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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辭看著畫像中那張年輕的臉，沉默了片刻。他從馬鈺手中接過三炷香，在燭火上點燃，將香插入香爐。死者為大，青煙升起來，在他麵前繚繞，模糊了畫像中王重陽的麵容。沈辭望著那縷青煙，心中有些惋惜。王重陽是個難得的人才，年紀輕輕就突破了先天，自創先天功，在華山論劍中力壓群雄奪得天下第一。他本可以有更高的成就，走到更遠的境界。可惜天妒英才，早早便離世了。如果他還在，怕是說不定能與自己過過招了，能和自己一起探討那條路。沈辭回過神來，目光落在王重陽的畫像上，心中想著另一件事——先天功。王重陽的七個弟子，沒有一個學會這門功法。不知道是王重陽沒有傳，還是傳了他們學不會。沈辭也說不準，如今這世上，怕是隻有遠在大理的一燈小子還會這門神功了。
馬鈺等沈辭上完香，引著他出了大殿，往東邊的偏殿走去。偏殿小一些，但也收拾得乾淨整潔。殿內擺著一張八仙桌，桌上鋪著青色桌布，放著茶壺茶杯。馬鈺請沈辭上座，沈辭沒有推辭，在主位坐了下來。馬鈺坐在他左邊，丘處機坐在他右邊。王處一坐在下首，親自執壺斟茶。茶是終南山自產的野茶，泡出來的茶湯碧綠清亮，入口微苦，回味甘甜。
沈辭喝了兩杯茶，馬鈺又讓人端來素齋。幾碟素菜，一碗米飯，菜是清炒時蔬、香菇豆腐、素炒筍片，還有一小碟醃蘿卜。馬鈺在一旁陪著，沈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又夾了一口，沒有說什麼。他吃了小半碗飯，便放下了筷子。全真教的素齋做得不差，但他吃慣了肉食，這些清淡的東西提不起胃口。馬鈺見他吃得少，問道：“前輩可是不合口味？要不要再換幾樣？”沈辭擺了擺手。“不必了，吃好了。”
飯後，其他幾人陸續告辭。偏殿裡隻剩下馬鈺和丘處機，兩人坐在沈辭對麵，馬鈺端著一杯茶，喝了一口又放下了，似乎在想怎麼開口。丘處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，放下茶杯，朝沈辭抱拳，聲音洪亮，但也帶著幾分恭敬。
“前輩來此，可是有事需要我們全真教出手？前輩隻管吩咐，全真教上下定當全力以赴。”
沈辭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馬鈺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不大，語氣平淡。“我辦不到的事，怕是你全真教也辦不成。不必多想，我就是遊曆江湖，路過終南山，來看看王重陽那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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