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著金兵統領。“殺。裡麵的人，一個不留。若是放走一人，你自己就自儘吧。”
金兵統領抱拳，聲音低沉而堅定。“小王爺放心。今日裡麵的一隻蒼蠅，都飛不出去。”
楊康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身離去。他的錦袍在風中飄動，步伐從容，沒有回頭。身後傳來金兵統領的一聲令下，千名金兵精銳同時衝向了小院。
小院的門被撞開了，門板碎裂，木屑飛濺。正在院中做針線活的李萍猛地抬起頭，手中的針紮進了手指，血珠滲出來，她顧不上疼，站起身來，臉色煞白。小院不大，隻有三間瓦房。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，樹下放著一把竹椅，椅背上搭著一件還沒縫完的衣裳。
沈辭安排保護李萍的人有十個，都是靈鷲宮的暗哨，個個身手不凡，其中兩人是一流巔峰的高手。他們聽到動靜，從屋裡衝了出來，將李萍護在身後。“夫人，快進屋！我們來擋住他們！”
金兵如潮水般湧進小院，刀光劍影，喊殺震天。十個暗哨拚死抵抗，刀劍與刀劍碰撞，火星四濺。血飛濺在青磚地麵上，濺在棗樹的樹乾上，濺在那件還沒縫完的衣裳上。一個暗哨被砍斷了手臂，悶哼一聲沒有退，用另一隻手抓住金兵的刀，反手刺入對方胸膛。又一個暗哨被數把長矛同時刺穿身體，他抓著矛杆不讓金兵拔出，為同伴爭取時間。他們在用命換時間，每一刻都在流血，都在倒下。
李萍被兩個暗哨護著往後退，退到了屋門口。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，看著那些為了保護她而拚命的年輕人，想說“別管我了，你們快走”，嘴張開了，聲音卻卡在喉嚨裡，發不出來。
一盞茶的功夫，十個暗哨全部倒下了。他們倒在血泊中，有的還在動，有的已經不動了。小院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金兵也死傷了近百人，屍體堆在院子裡，擋住了路。金兵統領的臉色鐵青，拔刀指向李萍。“拿下！”
剩下的金兵再次湧上前。李萍站在屋門口，看著那些衝過來的金兵，沒有後退。她的手裡還攥著那根針，針尖上還有血，她的血。她想起了郭靖，想起了那個傻傻的、倔強的孩子，想起了他在大漠中練功的樣子，想起了他第一次騎馬從馬上摔下來磕破了頭也不哭。她的嘴唇動了幾下，說了幾個字，聲音太小，沒有人聽到。
金兵統領一刀斬下。李萍倒了下去。
中都城的暮色來得很快。太陽一落山，天就黑了。金兵統領看著滿地的屍體，麵無表情，從懷中取出火折子，吹了兩下，火星子濺出來，落在了院中的乾草上。火苗舔著草葉，舔著門框，舔著窗欞，很快整座小院都燒了起來。火光衝天，映紅了半邊天，濃煙滾滾，在暮色中格外刺眼。遠處的百姓看到了火光，沒有人敢靠近。
而此時，千裡之外的官道上，郭靖和黃蓉正策馬疾馳。郭靖的心口忽然一陣劇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他猛地勒住馬，馬長嘶一聲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差點將他甩下馬背。他捂著胸口，臉色發白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靖哥哥，你怎麼了？”黃蓉也勒住馬，湊過來扶住他，伸手探他的額頭。
郭靖深吸了幾口氣，緩過神來，抓住黃蓉的手，聲音有些發抖。“蓉兒，我的心裡不知怎麼了，很難受，很不安。會不會是我的母親出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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