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瑤蓮步款款，穿過酒樓前那一片被燈火映得明暗交錯的門廊，在陳元身前兩尺處停下。
她微微仰起臉來，那雙桃花眼在燈火下泛著細碎而柔媚的光，像是含著一整個夜色的星子。
她朱唇輕啟，語調輕軟而篤定，像是早已預演過無數遍。
“陳公子，我們出發吧。”
這一刻，酒樓一樓內外但凡還長著眼睛的男人，幾乎都將目光投了過來。
那些眼神裡雜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豔羨，有人端著酒杯忘了飲，有人腳步停在門檻上忘了邁，更有幾個年輕公子伸長了脖子，恨不得將陳元換成自己。
畢竟能和這樣一位絕色美人有所交集，莫說同遊夜市，便是能說上幾句話，也是天大的福分。
陳元卻半點不覺得這是什麼福分。
他隻覺後背像是被無數道目光同時紮中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坐針氈之感從尾椎一路攀到後頸。
他麵上不顯，依舊那副平淡從容的模樣，心裡卻已將眼前這局勢飛快地捋了一遍。
江小櫻今晚的種種異樣，那兩枚上品血元丹，再聯係到姬瑤此刻如約而至的篤定，他哪裡還想不明白？
這定然是姬瑤見自己昨日拒絕了她的邀請，便不知從哪條路搭上了他那單純熱心的師姐。
她能說動江小櫻，簡直太容易了。
隻需擺出一副“我傾慕你師弟已久，想請他一同夜遊，可陳公子似乎對我有所誤會”的模樣，再亮明自己玄火教下一代聖女的身份。
憑江小櫻那副熱心好事的性子，絕對會滿口答應，不僅答應，還得拍著胸脯說包在她身上。
至於那兩枚上品血元丹，十有八九也是姬瑤拿來給江小櫻的，而江小櫻想轉手給了自己，又被自己拒了。
那傻丫頭自然不是想出賣他。
她估計是真心覺得，自己這師弟哪裡都好，就是一個人悶得太苦了。
好不容易有個天仙似的人兒對他青眼有加，她這做師姐的不撮合一把，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。
想通了這些，一切便都合情合理了。
唯一讓陳元琢磨不透的，是姬瑤為何對他如此窮追不舍。
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一位玄火教聖女如此費心的？
根骨？九品而已，放在尋常弟子中算好，可落到她這等天驕眼裡，怕也不夠看。
天賦？他自認還沒到能讓這種人物刮目相看的地步。
美貌？他就更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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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當真是因為自己最後那番反撩的話，讓這位聖女心裡生出了幾分較勁的心思？若真是如此，他願意當場收回。
他苦笑一聲，看向姬瑤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：
“姬姑娘，我現在轉頭就走，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？”
姬瑤輕笑一聲，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，透著一股子誌在必得的篤定。
她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溫軟得像是春天夜裡貼著湖麵吹來的風：
“你說呢？小女子都這般主動了，陳公子難道還不願意勻出一兩個時辰，陪人家逛逛麼？”
陳元不由搖了搖頭。
他倒也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。
今晚本就是要和師姐出去的，眼下不過是將遊玩的對象從師姐換成了眼前這朵帶刺的花。
再說，一兩個時辰賺兩枚上品血元丹，這買賣劃算得緊。
他隻是不想這樣大搖大擺地與姬瑤走在一起，她的容貌本就招眼，再加上玄火教聖女的名號，兩人並肩往那夜市裡一站，還不得被無數目光從頭看到腳？
他心念一轉，一個主意便浮了上來。
他朝姬瑤笑了笑，語氣溫和而誠懇：
“既然是和姬姑娘一同外出，那我這身打扮就有些不太合適了。容姬姑娘等我片刻，我去換身衣裳再來。”
姬瑤掩嘴輕笑，笑得肩膀都微微顫動。
她拿眼打量著陳元，眼中透著幾分真真假假的新奇：
“我怎麼沒發現，陳公子還這麼注重自己的形象？既然如此，就請陳公子快去快回。小女子孤零零一個人在此等著，可也有些孤單害怕呢。”
陳元隻是微微一笑。
開什麼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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