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沒笑:“屍毒?是‘它’的鬼手抓的?” 趙文海點點頭:“彭老二死那天被抓的,之後就一直疼,到了山墓更厲害。” “彭老二也死了?” 武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“他是 25 年前從鬼村逃出來的,身上有‘它’的氣息,本可以活到自然死,看來‘它’是真的急了,開始清理知情人。” 他突然轉向聚靈殿深處,那裡的活俑還在嘶吼,卻被糯米和紅繩困著,衝不過來。“你們跟我來,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 三人跟著武青往聚靈殿的角落走。武青的兩個同伴留在原地,繼續撒糯米、纏紅繩,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趙文海注意到他們的黑衣袖口繡著個小圖案 —— 是隻犬頭,和小黑裙的樣子很像,是牧靈人的標記。 角落有個不起眼的石龕,武青用手按了按石龕裡的石像,石像 “哢噠” 一聲移開,露出後麵的通道,比之前的通道更窄,隻能容一人彎腰走。 “從這走能到養屍池的側門,避開主通道的活俑。” 武青率先鑽了進去,“25 年前我們就是從這逃出去的,沒想到還能用得上。” 通道裡的空氣很悶,彌漫著股草藥味,是艾草和菖蒲的味道 —— 能驅邪。石壁上刻著些犬形圖案,和袖口的標記一樣,顯然是牧靈人留下的。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通道突然變寬,眼前出現個小石室,石室裡堆著些東西:幾捆糯米、一陶罐黑狗血、還有些符紙(和牛愛花的不一樣,上麵畫著犬頭)。 “是你們的據點?” 牛愛花拿起一張符紙,符紙的邊緣有點焦,像是用過。 “算是吧。” 武青從陶罐裡倒了碗水,遞給趙文海,“喝了,能緩解屍毒。這是用艾草和還魂草煮的,主棺室的還魂草還沒成熟,這是去年采的,效果差些,但能頂用。” 趙文海接過碗,水有點苦,卻帶著股清勁,喝下去後,後背的腐屍傷痕果然不那麼疼了,像有股涼風吹過。 “謝謝武叔叔。” 武青擺擺手,自己也倒了碗水,喝了兩口才開口:“你們想知道 25 年前的事?” 父親點點頭:“文海母親打開主棺的事,你知道多少?我當年被活俑纏住,沒看到後麵的事。” 武青的臉色沉了下去,手指在碗沿上劃著圈:“不是你母親想打開,是‘它’騙她打開的。” “騙她?” 趙文海愣住了。 “‘它’能模仿人的聲音,當年它模仿考古隊隊長的聲音,說主棺裡有能治你母親怪病的藥,你母親信了,就用殷家血脈打開了主棺。” 武青的聲音很低,“主棺一打開,裡麵的黑氣就湧了出來,‘它’的力量瞬間強了十倍,活俑開始不受控製,見人就咬。” 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:“你母親為了贖罪,把自己關在了主棺室,用殷家血脈重新封印‘它’,讓我們帶著其他人逃。我們本來想回去救她,可主棺室的門被她從裡麵鎖死了,隻留下句話:‘告訴趙山,好好帶大文海,別讓他再來山墓’。” 趙文海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他終於知道母親為什麼留在聚靈殿 —— 不是 “被它操控”,是在贖罪,在用自己的命換其他人的命。 父親的眼圈紅了,卻沒掉淚,隻是把碗攥得很緊:“我就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。25 年了,我總覺得她還活著,原來……” “她確實還‘活著’。” 武青突然說,“主棺室的封印靠她的血脈維持,她的意識還在,隻是被‘它’困著,成了‘它’的‘養料’。我們牧靈人世代守著山墓,就是在等‘還魂草’成熟,還魂草能讓她的意識脫離‘它’的控製,就算肉身保不住,至少能讓她‘魂歸故裡’。” “還魂草?” 牛愛花好奇道,“茅山典籍裡說還魂草是‘死人草’,能聚魂,難道是真的?” “是真的,但很難養。” 武青指著石室角落的一盆草,草葉是紫色的,邊緣有鋸齒,“這是幼苗,主棺室的那株已經長了 25 年,再有三個月就成熟了。可‘它’也知道還魂草的作用,最近一直在催活俑撞主棺室的門,想在還魂草成熟前毀掉它。” 他突然看向趙文海:“你母親的日記在你身上?” 趙文海一愣:“武叔叔怎麼知道?” “五叔告訴我的。” 武青笑了笑,這是他第一次笑,“你五叔是個好人,知道自己快被屍毒耗死了,就托人把你母親的日記送到我這,說‘要是文海來了,就把日記給他,讓他自己選要不要救母親’。” 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,遞給趙文海:“這是你五叔托我保管的,他說這是你母親的另一本日記,比你手裡的那本更重要,裡麵寫了主棺室的機關。” 趙文海接過油布包,觸手很沉。打開一看,果然是本日記,封麵是牛皮做的,上麵燙著個 “殷” 字,和之前的藍布日記不一樣,裡麵的紙更厚,字跡也更潦草,顯然是急著寫的。 他剛要翻開,石室外麵突然傳來 “轟隆” 一聲,像是有什麼重物倒了。武青的兩個同伴衝了進來,臉色發白:“二哥,活俑破了糯米陣,往這邊來了!” 武青立刻站起身,從腰間抽出把短刀 —— 刀身是黑的,像用玄鐵做的,刀柄上刻著犬頭,“是‘它’在後麵操控!普通活俑破不了九宮糯米陣,一定是‘它’的分身來了!” 父親也站了起來,摸出懷裡的煙袋杆 —— 煙袋杆的另一頭能拔出來,裡麵藏著把短刃,是爺爺傳的防身武器,“文海,帶著日記和牛丫頭去養屍池,從側門進主棺室,我和武青擋住它們!” “我不走!” 趙文海也握緊了鎮魂玉,“要走一起走!” 武青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聽話。你母親的日記裡寫了‘養屍池的血蠱怕鎮魂玉’,隻有你能帶著玉通過。我們牧靈人守了山墓這麼多年,就是等這一天,你不能讓我們白等。” 他轉向自己的同伴:“你們帶他們去側門,我和趙山斷後。記住,就算死,也要把他們送進養屍池!” 兩個同伴點點頭,一左一右架起趙文海和牛愛花,往石室的另一扇門走。那扇門後是條更窄的通道,能聽到外麵活俑的嘶吼越來越近,還有糯米被踩碎的 “哢嚓” 聲。 趙文海回頭看了一眼 —— 隻見父親和武青站在石室門口,背對著他們,父親舉著煙袋杆,武青握著玄鐵刀,青綠色的油燈在他們身後晃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座山。 “